暴雨如注。
沈家老宅书房的空气被恒温系统抽干,只剩下一种近乎真空的冷寂。
秦曼坐在那张宽大的黑胡桃木办公桌后,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一下。两下。三下。
节奏精准得像是在校准秒针。
桌上放着一份文件。
《婚前财产补充协议书》。
它不再是第一章时那张轻飘飘的空白模板,也不是第二章里被沈庭深单方面篡改条款的废纸。
它是第五章公证处盖章生效后的法律文书,带着对等冻结条款的冰冷铁律。
此刻,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像一块墓碑,标记着沈庭深最后一点体面的死亡。
门被推开。
沈庭深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高定西装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但秦曼注意到,他的袖口沾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泥点,那是他在暴雨中奔跑留下的痕迹。
他的无名指上,婚戒还在转动。
那种习惯性的、焦虑的小动作,暴露了他内心的慌乱。
「坐。」
秦曼没有抬头,声音平静得像在读一份财务报表。
沈庭深愣了一下,随即在对面坐下。
他试图维持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,嘴角扯出一个温和却虚假的笑容。
「曼曼,外面的雨太大了。我们谈谈离婚的事吧。」
他说得轻松,仿佛只是在讨论今晚的菜单。
秦曼终于抬起眼。
她的目光落在沈庭深的脸上,像是在审视一个即将破产的账户。
「协议签了吗?」
她问。
沈庭深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支万宝龙钢笔,笔尖在灯光下闪着寒光。
他将《婚前财产补充协议书》翻到最后一页,推到秦曼面前。
「只要签了字,我就同意净身出户。」
他撒谎了。
秦曼在心里冷笑。
沈庭深所谓的“净身出户”,是指放弃沈氏集团百分之五的非核心股权。
而那百分之五的股权背后,是他通过离岸公司转移走的巨额信托资金。
他想用这点残渣,换取快速切割,换取时间洗白剩下的脏钱。
秦曼没有伸手去接笔。
她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。
那不是协议。
而是一份银行流水单的复印件。
粗糙的边缘,黑色的墨迹,每一行数字都像是刀刻进肉里的伤口。
「这是你上周三下午两点,通过‘K’先生的海外账户,转出的三千万美元。」
秦曼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。
「备注栏写着:‘咨询费’。」
沈庭深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的手指僵在半空,钢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厘米处,微微颤抖。
「你……」
他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「你怎么知道?”
「因为‘K’先生告诉我,他很担心这笔钱的来源。」
秦曼淡淡地说。
她撒了一个谎。
但她知道,沈庭深不会分辨真假。
在这个充满谎言的婚姻里,真相往往是最不值钱的东西。
重要的是,恐惧。
沈庭深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他引以为傲的秘密,竟然已经泄露到了这一步?
不,不可能。
他以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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