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厚重的红木大门在身后合拢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隔绝了里面震耳欲聋的交响乐和推杯换盏的喧嚣。
林婉站在出口大厅的阴影里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中弥漫着冷冽的香水味，混合着暴雨带来的潮湿水汽。
她抬起手腕，看了一眼手机屏幕。
倒计时显示：0天0小时09分12秒。
还有不到十分钟。
只要走出这扇旋转门，坐上早已等候在路边的黑色轿车，这场持续了六年的婚姻，就算彻底画上了句号。
她整理了一下裙摆，丝绸面料冰凉顺滑，贴合着肌肤，带来一丝虚幻的安全感。
没有回头。
一步，两步。
她的步伐平稳而迅速，像是一个执行既定程序的机器。
直到那只手伸过来。
修长，骨节分明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。
贺廷之的手指扣住了她的手腕。
不是拉扯，而是包裹。
那种温度透过薄薄的皮肤，瞬间烫穿了林婉精心维持的冷静外壳。
「去哪。」
他的声音很低，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。
就在她耳边响起。
近得能感觉到他呼吸间的热气。
林婉浑身一僵。
她没有立刻挣脱，也没有回答。
只是微微侧过头，用余光瞥见了他深灰色的西装袖口。
那枚冰冷的铂金袖扣，正抵在她的脉搏上。
一下，又一下。
像是在敲击某种倒计时。
「放开。」
她说。
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。
贺廷之没有松手。
反而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她手腕内侧的皮肤。
那里有一道极淡的旧疤。
是他三年前送她的钢笔不小心划伤的。
他记得很清楚。
就像记得《婚前补充协议》第4条的内容一样清楚。
【第四条：双方在任何公共场合及社交活动中，禁止任何形式的肢体亲密接触，包括但不限于牵手、拥抱及亲吻。违者视为对家族声誉的重大损害，需承担相应违约责任。】
这一章，这一格动了一格。
那条被反复提及、被贺廷之在脑海中重新定义、被他在走廊擦过肩膀试探、在电梯挡住退路挑衅的条款。
此刻，被他当着所有人的面，彻底撕碎。
周围并没有立刻安静下来。
相反，更多的目光投了过来。
那些藏在面具后的眼睛，那些窃窃私语的嘴唇。
媒体记者举起的长枪短炮，闪光灯此起彼伏地亮起。
咔嚓。咔嚓。
声音密集得像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。
宾客们的眼神变得玩味而兴奋。
他们等着看贺家这位刚离婚的女主人出丑。
等着看她如何狼狈地甩开贺少的手。
或者等着看贺廷之如何冷酷地将她推开，以维护贺家的颜面。
林婉感觉到了那些视线。
像针一样扎在她的背上。
但她没有动。
因为她知道，一旦现在用力挣脱，就会显得歇斯底里。
就会坐实那些关于她“情绪不稳定”、“纠缠不清”的谣言。
那样，明天的财产分割谈判，她就输了一半。
她要体面。
哪怕是在众目睽睽之下，也要体面地离开。
所以，她任由他牵着。
甚至，为了平衡身体，她的另一只手轻轻搭在了他的手背上。
这是一个微妙的姿态。
看似是被迫依赖，实则是一种无声的对抗。
她在告诉所有人，也告诉自己：我不怕你。
贺廷之感受到了指尖传来的轻微触感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些，但眼底却是一片幽暗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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