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，却怎么也刮不净眼前这片混沌的白。
车厢内开着暖气，空气干燥而沉闷，混合着贺廷之身上淡淡的雪松香和林婉发间残留的柑橘调。
这种气味曾经让林婉感到安心，此刻却像一张细密的网，将她牢牢困在狭小的后座空间里。
陈特助坐在前排驾驶位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双手紧握方向盘，指节泛白。
他不敢回头，也不敢通过后视镜多看一眼。
他知道老板现在的耐心值已经接近零度。
更知道，如果这时候有人开口打破沉默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林婉靠在真皮座椅上，目光落在车窗凝结的水雾上。
她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局外人。
就像过去三年里，每次面对贺廷之那些令人窒息的掌控欲时一样。
保持距离。
保持冷静。
保持体面。
这是她在离婚倒计时最后阶段，为自己设定的唯一生存法则。
直到贺廷之忽然动了。
车身因为前方的拥堵微微一顿，惯性让林婉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去。
安全带勒进她的肩膀，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。
紧接着，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伸了过来。
贺廷之侧过身，深灰色的西装袖口滑落，露出冷冽的铂金袖扣。
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，轻轻捏住了她胸前的安全卡扣。
「坐好。」
他的声音很低，混在雨声里，听不出情绪。
林婉没有动。
她甚至没有眨眼。
她看着那只手熟练地解开卡扣，重新调整位置，然后再次扣紧。
咔哒一声。
清脆，决绝。
像是在宣告某种所有权的确认。
又像是在提醒她，即便明天就要签字离婚，在今晚之前，她依然是贺太太。
贺廷之的手指并没有立刻收回。
他在林婉锁骨上方的皮肤上停留了一秒。
那是一种若有似无的划过。
温热，粗糙，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。
林婉的呼吸停滞了半拍。
她没有躲开。
也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垂下眼帘，看着自己交叠在膝盖上的双手。
指甲掐进掌心，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。
她在忍耐。
忍耐那种熟悉的、令她战栗的亲近感。
忍耐那个在她脑海中不断回响的声音。
*禁止公开亲密接触。*
那是《婚前补充协议》第4条的内容。
也是他们婚姻破裂的导火索之一。
贺廷之曾以此为借口，指责她冷漠无情，不懂经营夫妻情趣。
而林婉则以此为由，拒绝一切不必要的肢体接触，将这段婚姻变成了一场精准的利益交换。
但现在，这条条款正在被一点点瓦解。
不是因为妥协，而是因为失控。
贺廷之收回手，重新坐回原位。
他的目光落在前方堵成红色的尾灯上，眼神晦暗不明。
「前面堵车了。」他说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。
「我知道。」林婉回答。
简短，克制。
贺廷之转过头，视线落在她脸上。
灯光昏暗，只能看清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和那双深邃的眼眸。
「林婉。」
他叫她的名字。
不是“林小姐”，也不是“前妻”。
而是林婉。
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，带着一种奇怪的重量。
像是叹息，又像是警告。
「你就不好奇，我在书房改了什么吗？」
林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