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钝响。
像某种倒计时。
严知意坐在长餐桌的一端。
对面是秦叙。
他换了一身黑色的居家服。
剪裁依旧锋利。
领口扣得严丝合缝。
那种令人窒息的紧绷感，透过布料蔓延到空气中。
他切牛排的动作很稳。
刀叉碰撞瓷盘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一下。
两下。
节奏精准得像是在执行某种程序。
严知意没有动刀叉。
她手里握着一杯冰水。
冰块撞击杯壁。
声音很轻。
“吃饭。”
秦叙说。
语气平淡。
仿佛今晚没有发生任何事。
仿佛那张存根从未消失。
仿佛他的世界依然稳固如初。
严知意垂下眼。
看着盘子里半熟的牛肉。
红色的血水渗出来。
染红了白色的酱汁。
像某种未干的血迹。
“秦叙。”
她开口。
声音很轻。
平静得像在读说明书。
“你的西装内袋。”
秦叙切肉的手顿了一下。
只有零点一秒。
严知意捕捉到了那个微小的停顿。
瞳孔微缩。
呼吸频率快了半拍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常态。
“怎么了？”
他问。
抬头看她。
眼神深邃。
带着惯有的傲慢。
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。
严知意放下杯子。
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。
那里有一圈水渍。
凉意顺着指尖爬上来。
“没什么。”
她说。
“只是觉得，有些东西丢了，挺可惜的。”
秦叙笑了。
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
他问。
身体微微后仰。
靠在椅背上。
这是一个防御性的姿态。
他在试探。
也在掩饰。
严知意抬起头。
直视他的眼睛。
目光清澈。
没有恐惧。
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“比如信任。”
她重复了他白天说的话。
“比如尊严。”
秦叙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刀叉停在半空。
空气凝固了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。
震得玻璃嗡嗡作响。
秦叙放下刀叉。
拿起餐巾擦了擦手。
动作缓慢。
每一步都透着压抑的怒火。
“严知意。”
他叫她的名字。
声音低沉。
带着警告意味。
“你在玩火。”
他说。
严知意没有退缩。
她站起身。
走到秦叙身边。
距离很近。
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。
那是他常用的香水。
以前，她喜欢这个味道。
现在，只觉得冷。
她伸出手。
指尖悬停在秦叙的胸口。
隔着黑色的布料。
那里有一个口袋。
内袋。
曾经藏着那张存根的地方。
秦叙的身体僵硬了。
肌肉紧绷。
像一只随时准备扑咬的野兽。
但他没有躲。
他在等她下一步的动作。
严知意的指尖落下。
轻轻点了点那个位置。
一下。
两下。
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又像是在挑衅。
“这里。”
她说。
“空了。”
秦叙眯起眼睛。
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所以呢？”
他问。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严知意收回手。
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屏幕亮起。
幽蓝的光照亮了她的脸。
苍白。
冷静。
她将手机递到秦叙面前。
屏幕上是一张特写照片。
背景是深灰色的绒布。
上面躺着一张泛黄的纸片。
边缘有齿孔。
字迹模糊。
但依稀可辨。
‘无条件服从条款’。
六个字。
像六根钉子。
钉在秦叙的眼球上。
秦叙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他伸手去抓手机。
手指颤抖。
第一次，失控了。
严知意迅速收回手机。
屏幕熄灭。
黑暗重新笼罩。
只有窗外的闪电偶尔划过。
照亮两人对峙的脸。
“你什么时候拍的？”
秦叙的声音沙哑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