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陆家嘴顶层公寓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持续的轰鸣。
餐厅里的灯光调得很暗，只留了一盏暖黄色的吊灯，悬在白念和阮廷之之间。
桌上摆着精致的法式晚餐，牛排已经凉透，酱汁凝固成暗红色的痂。
阮廷之慢条斯理地切着一块羊排，银质刀叉碰撞瓷盘，发出清脆却刺耳的声响。
他并没有急着说话，而是先端起酒杯，轻轻晃了晃，看着深红色的液体挂在杯壁上。
白念坐在他对面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双手交叠放在膝头，姿态优雅得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。
她面前放着一份文件——《婚前财产补充协议》。
这是第三章。
相比第一章它静静躺在书桌上作为威胁，第二章被白念翻开时的挑战，此刻，这份协议正静静地躺在餐巾旁，像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，等待着最终的裁决或撕裂。
“念念。”阮廷之终于开口，声音温和，带着金丝边眼镜后那双眼睛特有的戏谑，“这酒不错，尝尝？”
他没有看白念，目光落在白念手边的红酒杯上。
那是白念父亲生前最爱的年份。
白念垂下眼帘，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玻璃杯脚。
“我不喝酒。”她平静地说，“明天还要去公证处，我需要保持清醒。”
阮廷之轻笑一声，放下刀叉，用餐巾擦了擦嘴角。
“清醒？”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，“白念，你现在的清醒，是在算计什么？还是说，你在等我犯错？”
他身体前倾，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，这是一个典型的捕猎者姿态。
“我知道你在查什么。”阮廷之的声音压低了几分，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，“关于那个孩子，还有……你父亲留下的那些‘小麻烦’。”
白念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，但她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。
她抬起眼，直视着阮廷之的眼睛。
“阮总说得对。”她淡淡道，“我确实在查。毕竟，白氏集团30%的股权，不是大风刮来的，也不是靠婚姻施舍的。”
“股权。”阮廷之咀嚼着这两个字，眼神骤然变冷，“你以为，只要你不签字，这些股份就能永远留在你手里？”
他伸手，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，轻轻扔在白念面前的协议旁边。
那是一张泛黄的复印件，上面印着复杂的财务报表和几个模糊的签名。
“这是2018年，白氏集团海外账户的一笔异常流水。”阮廷之指着那张纸，语气轻柔得像在讲睡前故事，“那时候，你父亲还在世。这笔钱，最后流向了开曼群岛的一个空壳公司。”
白念的瞳孔微微放大。
她知道这笔账。
当年父亲去世时，这笔账就是导致白家资金链断裂、最终破产的直接原因之一。
所有人都以为是经营不善，只有白念知道，那是人为的陷害。
而现在，阮廷之把它翻了出来。
“你父亲是个好人，但他太善良了。”阮廷之叹了口气，仿佛真的在为逝者惋惜，“有时候，善良是需要付出代价的。比如，债务。比如，牢狱之灾。”
他顿了顿，观察着白念的反应。
“如果这份协议不签，明天早上九点，我会把这份材料交给经侦大队。当然，我也会让媒体知道，白氏集团的创始人，曾涉嫌洗钱。”
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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