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着陆家嘴顶层公寓的落地窗。
声音沉闷而密集,像无数只手指在玻璃上抓挠,试图侵入这个被恒温系统包裹的堡垒。
白念坐在真皮沙发的一侧,手里捧着那份厚重的《婚前财产补充协议》。
纸张是昂贵的棉浆纸,触感细腻冰凉,边缘带着锋利的切割感。
阮廷之站在她对面,深灰色西装剪裁得体,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透过镜片,像手术刀一样剖开她的表情。
他没有立刻说话,而是用那支万宝龙钢笔轻轻敲击着红木桌面。
哒。哒。哒。
节奏缓慢,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阮廷之问。
他的声音温和,甚至带着一丝惯常的宠溺,但那个反问句里藏着钩子。
白念没有抬头,指尖划过协议第三页的一行小字。
“我在看第14条。”她平静地说,“关于‘冷静期内资产冻结’的定义。”
阮廷之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
他微微眯起眼睛,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,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时的愉悦。
“看来你确实仔细看了。”他走到桌前,双手撑在桌面上,身体前倾,侵入白念的安全距离,“那么你应该知道,根据这条规定,从今晚零点开始,白氏集团名下所有非经营性资产,包括你那30%的核心股权,都处于‘潜在风险管控’状态。”
白念终于抬起头。
她的眼神清澈,没有恐惧,也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经过精密计算后的冷漠。
“所以,”她轻声说,“如果你现在逼我签字,就是承认这些资产存在‘风险’。一旦进入司法程序,这就成了你恶意转移资产的证据。”
阮廷之愣了一下。
随即,他低笑出声。
“白念,你还是这么天真。”他直起身,重新拿起钢笔,在指尖转了一圈,“法律讲究的是证据链,而不是你的直觉。你父亲留下的债务漏洞,就像一颗定时炸弹。只要我按下按钮,白氏就会破产,而你,将背负巨额债务。”
他俯下身,凑近白念的耳边,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侧,语气却冰冷刺骨。
“我不需要证明你有罪,我只需要让你‘看起来’有罪。”
“报警?你觉得警察会信一个即将失去一切、且家族有污点的女人,还是信白氏集团的CEO?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,精准地扎在白念最脆弱的神经上。
但她只是微微眨了一下眼。
“阮廷之,”白念的声音很轻,却异常清晰,“你太自信了。自信到忘记了,我是白家的女儿,也是白氏的联合创始人。我知道怎么查账,也知道怎么让那些‘漏洞’变成‘实锤’。”
阮廷之的眼神暗了暗。
他盯着白念看了许久,似乎在评估她话里的真假。
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窗外的雨声,越来越急。
就在这时,门铃响了。
不是那种清脆的电子音,而是两声沉稳的叩击。
阮廷之皱眉,转头看向门口。
“进来。”
门开了。
林婉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。
托盘上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,和一块精致的蛋糕。
她穿着淡粉色的居家服,头发挽成一个温婉的发髻,脸上挂着甜腻的笑容。
“先生,夫人。”林婉的声音软糯,像刚出炉的棉花糖,“外面雨大,夫人可能累了,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吧。”
她的目光扫过白念手中的文件,最后落在阮廷之身上,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。
白念看着林婉走近。
这个女人,是阮廷之的私人秘书,也是他用来监视自己的眼线。
更重要的是,她是那个私生子生母的妹妹。
白念心中冷笑。
这就是阮廷之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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