浣衣局的夜，冷得像浸过冰水的铁。
沈青瓷靠在柴房腐朽的木门板上，听着外头更夫敲过二更天。那声音沉闷、迟缓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口上。她缓缓摊开右手，掌心里躺着那半截未烧尽的月例绸缎。
残片不大，约莫巴掌大小。边缘焦黑，那是被火燎过的痕迹，但中心处的织纹却完好无损。借着门缝里漏进来的一缕月光，她指尖轻轻摩挲过那些凸起的丝线。
凤凰尾羽。
不是浣衣局那种粗劣的杂役纹样，也不是罪奴身上褪色的旧布。这凤凰的眼睛是用金丝盘出来的，线条流畅得如同活物，哪怕是在这昏暗的光线下，也透着一股子奢靡的鲜活劲儿。
赵嬷嬷说这是“私藏旧物”，可浣衣局哪来的新织金线？又为何要将如此鲜亮的绸缎撕碎、做旧，再扔在地上让人捡？
沈青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这不是陷阱，是诱饵。赵嬷嬷故意留下破绽，想引她去查账，或者，是想让她背上一个“贪墨宫中贵重织物”的死罪。
只要咬定是她偷了去倒卖，那些消失的绸缎就都有了去向。
沈青瓷将绸缎重新折好，塞进袖口的夹层里。布料贴着腕骨，冰凉，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。她知道，明日大比若是拿不出合格的底衬，她会被贬为奴役；但若现在去查账，便是自投罗网。
必须去档案室。
那里存着三年前浣衣局所有的织造记录。如果赵嬷嬷动了手脚，总能在旧账里找到蛛丝马迹。
她推开柴房的门，一股阴冷的风灌了进来，卷起地上的枯叶和灰烬。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还有淡淡的灯油香气——那是赵嬷嬷特意多添的，说是为了驱寒，实则是要熏得人昏沉，好掩盖某些气味。
沈青瓷压低身形，贴着墙根往后巷走。她的脚步很轻，像是一只受惊的猫，每一步都踩在阴影最浓重的地方。
走廊尽头，小翠正缩在窗台下瑟瑟发抖。
看到沈青瓷出来，小翠猛地跳起来，脸色煞白，嘴唇哆嗦着：“青瓷姐姐……你、你要去哪？赵嬷嬷刚说了，今夜谁也不许出门，要是让太监发现了……”
“我要去档案室。”沈青瓷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一声叹息，却字字清晰。
小翠瞪大了眼睛，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随即又惊恐地捂住嘴：“你疯了？档案室锁着钥匙呢，那是内务府专人看守的地方！你去送死吗？”
“钥匙不在内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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