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府藏书阁的密室，终年不见天日，只有墙角一盏油灯在风中摇曳。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墨与霉变木材混合的腐朽气味，像是某种被掩埋多年的秘密正在缓慢腐烂。
裴知微站在紫檀木案前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卷泛黄的信纸副本。她的动作极轻，仿佛怕惊扰了尘埃，但眼底却是一片死寂的寒潭。
“二小姐深夜至此，可是为了这封信？”
方茂才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，带着惯常的圆滑与笑意。他佝偻着身子，手里盘弄着那枚成色普通的玉扳指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他没有立刻走近，而是保持着一种既恭敬又疏离的距离，那是他对下位者或潜在威胁时特有的姿态。
裴知微没有抬头，只是将信纸缓缓展开，平铺在案面上。烛火跳动了一下，照亮了信纸上那枚朱红的私印。
“方管家，”她的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，“三年前主母‘病故’前夜，曾在此处与你单独会面。信中提及的‘库房亏空’与‘外流赃款’，难道只是为了填补陪嫁流失？还是说，是为了掩盖另一桩……更见不得光的罪孽？”
方茂才停下搓手指的动作，脸上的笑意未减，眼神却锐利如刀。他慢悠悠地走到案前，目光扫过那封信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二小姐好大的胆子。”他轻声说道，语气里听不出喜怒，“不过，您手中的，不过是张废纸罢了。”
裴知微的手指猛地一僵，随即松开。她抬起头，直视着方茂才的眼睛，试图从他微表情的变化中捕捉一丝慌乱。但她看到的，只有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“原件早在三年前便已销毁。”方茂才伸出枯瘦的手指，点了点那卷信纸，“老夫人做事，向来不留后手。您以为凭这一张抄录下来的副本，就能要挟我？裴家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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