陕西按察使司档案库的后院,夜风裹着枯叶打在窗棂上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常安坐在昏黄的油灯下,指尖轻颤,将那卷从父亲卷宗夹层中取出的图纸缓缓展开。
图纸泛黄,边缘焦脆,上面绘制的并非寻常的戥子结构,而是一套精密到令人窒息的“双轨游丝”机关。常安的瞳孔微缩,目光落在图纸右下角那枚极小的朱砂印记上——那是他父亲常伯庸独有的私章样式,与尹崇掌心血泊中渗出的那半枚残片,竟能严丝合缝地拼合成一个完整的圆。
原来如此。这杆御赐戥子,根本不是为了称量银两成色,而是为了记录。
常安拿起手中那杆温润的白玉戥子,拇指轻轻摩挲过秤盘底部的凹槽。按照图纸所示,若将特定重量的砝码置于特定刻度,游丝便会触发内部的微型簧片,从而在戥子的底座内层留下一道不可磨灭的划痕。这些划痕组合起来,便是一串只有持有者才能解读的代码。
父亲死前留下的最后一笔军饷核销记录,就藏在这杆看似普通的戥子里。那些被尹崇抹去的亏空、被篡改的成色,全都被这无声的钢铁忠实地刻录了下来。
“常大人,夜深了。”
门外传来赵四结结巴巴的声音,带着明显的颤抖,“巡抚大人的兵……已经封了后门。王猛带人进来了。”
常安没有抬头,只是将图纸迅速折好,塞入袖口最深处,动作快得如同闪电。他的声音依旧轻柔,却透着一股冰凉的逻辑:“赵四,把门闩插上。记住,无论听到什么动静,不要出来。除非我让你开。”
“可是……可是他们会杀人的!”赵四的声音几乎是在哭喊。
“他们想杀的,是证据,不是人。”常安淡淡地说道,手指已扣住了戥子柄端的暗扣,“只要我还活着,这杆戥子就是活的。如果他们想要它,就得先问问我的骨头硬不硬。”
话音未落,档案库的大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,木屑纷飞。
王猛一脚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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