醉仙楼的二楼雅间,烛火昏黄,将常安的影子拉得细长。他指尖摩挲着袖中那枚冰冷的戥子残片,铜质表面还残留着库房坍塌时的尘土与血腥气。
“赵四说,砖缝里的东西……是真的。”常安低声开口,声音轻得像算盘珠子拨动,“但他说,尹崇的人已经盯上了他。若我不去确认,明日赵四便会以‘通敌’之罪入狱,届时,这杆戥子便真的成了我的催命符。”
窗外,西安城郊的夜风裹挟着枯叶,拍打着窗棂。常安知道,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核实,更是一场生死博弈。尹崇要的是彻底的毁灭,而他要的,是在这死局中撕开一道口子。
“大人,”门外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,是常安的随从,“赵四到了,就在楼下茶座。但他……神色不对,一直往门口张望。”
常安眉头微蹙。赵四胆小如鼠,平日里连大声说话都结巴,如今却敢独自赴约,除非被逼到了绝境。
他起身,整理了一下户部陕西司主事的青色官袍,推门而出。楼梯下的阶梯陡峭,每一步都踩在人心悬起的边缘。
一楼大厅里人声鼎沸,酒香混着汗味扑面而来。赵四坐在角落的一张方桌旁,面前摆着一壶温过的浊酒,两只手紧紧攥着衣角,指节泛白。看到常安下来,他的身体猛地一僵,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恐,随即又强行压下,压低声音道:“常……常大人,快坐。这里……这里不太平。”
常安没有坐下,而是站在桌边,目光扫过四周。醉仙楼虽是郊外小馆,但此刻竟空无一人,只有他们两人,以及角落里几个看似酒客、实则目光锐利的汉子。
“赵四,”常安轻声问道,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,“你为何调换银锭?又为何在此处藏匿密信残片?”
赵四咽了口唾沫,声音颤抖:“我……我想补亏空。尹巡抚的账目烂得没法看,我怕……怕牵连到自己。那残片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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