户部档案库位于京城西侧，是一排灰墙黑瓦的旧式院落。
此时正值梅雨季的尾声，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泥土的腥气。
叶清舟穿着一身不起眼的青布直裰，混在几个搬运旧卷宗的书吏身后，悄无声息地溜进了侧门。
他的心跳很快，但呼吸却压得极稳。
袖中那枚从夏廷玉书房偷来的《大晏律法·田赋篇》修订版草稿副本，正贴着他的肋骨，硌得生疼。
那是他今晚唯一的筹码。
也是他赌上仕途、甚至性命的底牌。
档案库的门是厚重的包铁木门，锁孔早已锈迹斑斑。
叶清舟从怀中掏出一根细长的铁丝，指尖微微颤抖，却异常精准地探入锁孔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，在闷雷滚过的间隙里，显得格外清晰。
门开了。
一股陈年纸张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，混合着墨汁干涸后的酸味，令人作呕。
这里存放的是大晏王朝过去三十年间的田赋原始账册。
每一本账册，都对应着无数农户的血泪，以及权贵们不可告人的秘密。
叶清舟点亮了一盏防风灯，昏黄的光晕在昏暗的大厅里摇曳不定。
他必须找到十年前，邻村那片三十亩良田的原始登记记录。
夏廷玉篡改了租契，却未必能来得及销毁所有的底层档案。
只要找到那份原始的《鱼鳞图册》，就能证明那块土地原本属于叶家。
而那份被涂改日期的假租契，将成为夏廷玉欺君罔上、勾结户部的铁证。
叶清舟沿着书架缓缓前行，手指划过一排排积满灰尘的木匣。
他的目光锐利如刀，迅速扫过每一个标签。
“崇宁三年……崇宁四年……”
他低声念着年份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突然，他的手停住了。
在一排标着“崇宁五年”的木匣前，他闻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。
不是霉味，也不是墨香。
而是一种淡淡的、甜腻的脂粉气。
这味道不属于档案库，也不属于任何一位老书吏。
它属于女人。
或者，属于那些经常出入户部侍郎府邸的宾客。
叶清舟眉头微皱，心中升起一股寒意。
夏廷玉的心腹，赵管家，此刻应该就在附近巡视。
如果赵管家发现了这里的异样，自己将无处可逃。
但他没有退路。
明日新律颁布，一切旧账作废。
他必须在今天夜里，拿到证据。
叶清舟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内心的恐惧。
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那个木匣。
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叠泛黄的纸页。
正是十年前的田赋登记簿。
他翻开第一页，目光迅速锁定在邻村的条目上。
然而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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