货车在暴雨中剧烈颠簸,雨水像鞭子一样抽打着铁皮车厢。唐默被绑在驾驶座后方的铁椅上,腹部那块“信标”传来的灼烧感已经变成了钝痛,像是有人拿烧红的铁钎在皮下缓慢搅动。
老K坐在驾驶位上,单手握着方向盘,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拨弄着对讲机。他的眼神没有看路,而是透过那副墨镜的缝隙,死死盯着唐默。
“你刚才那个电话,打得不错。”老K的声音透过雨声传进来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戏谑,“尤其是最后那句‘就像林婉一样’。赵姐要是真活着,听到这话,心早就碎了。”
唐默没有说话。他低着头,看着自己手腕上勒出的血痕。他在等,等老K说出那个名字。
“其实,赵姐三天前就死了。”老K终于开口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,“死因是失血过多。余刚队长很‘仁慈’,给她留了个全尸。至于接你电话的那个人……”
老K转过头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当然是余刚。你以为他是保安队长?不,他是海城地下秩序的清道夫。赵姐只是他手里的一枚棋子,一枚用来测试你反应速度的诱饵。现在,你也成了诱饵的一部分。”
唐默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原来如此。余刚不是要掩盖监控盲区,他是要把所有人都拖进泥潭。赵姐的死,是为了让他相信余刚拥有绝对的掌控力;而那个陌生的声音,则是为了切断他所有的退路。
“老K,你想干什么?”唐默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我要干净。”老K重新看向路面,车轮碾过积水的声音变得刺耳,“余刚需要一个人来背黑锅,一个有把柄、有动机、而且看起来像疯子的替罪羊。你欠债、你失踪、你还试图私吞证据。完美。”
“如果我不配合呢?”
“那就把你扔进海里。或者,交给特警。”老K轻描淡写地说道,“反正,你已经是共犯了。”
就在这一瞬间,唐默听到了一个细微的声音。
那是引擎突然减速的声音,伴随着轮胎在湿滑路面上发出的尖锐摩擦声。货车并没有继续前行,而是猛地刹停在了一片空旷的废弃物流园旁。
车门被粗暴地拉开,冷风夹杂着雨丝灌入车厢。
老K跳下车,走到后厢门边。他没有立刻打开门,而是站在雨中,点燃了一根烟。火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,照亮了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。
“下车吧,唐默。游戏结束了。”
唐默挣扎了一下,绳索勒得更紧。他注意到老K腰间挂着的不仅仅是对讲机,还有一个黑色的皮质文件袋。那是他之前没注意到的东西。
当老K拉开后厢门时,唐默看到了外面的景象。
这不是普通的废弃仓库。周围停满了几辆黑色的轿车,车灯全部关闭,只有微弱的反光镜映出雨夜的黑暗。而在不远处的阴影里,站着几个身穿黑色雨衣的人,他们手里拿着枪,枪口低垂,但随时可以抬起。
更让唐默心惊的是,在那群人中间,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余刚。
左眉骨那道陈年刀疤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。他正对着手中的对讲机说着什么,表情冷漠而机械。
“余刚……”唐默低声喃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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