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,海城的夜空被暴雨搅得浑浊不堪。
白宇坐在出租车后座,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灯,手指死死攥着那个沾血的遥控器。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皮肤下的青筋微微凸起。他不敢看手机,屏幕黑着,像一块冰冷的墓碑。但他知道,温良就在那片黑暗的另一端,通过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渠道,盯着他的每一秒。
“师傅,去云顶大厦。”白宇的声音很轻,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沙砾。
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,眼神警惕:“小伙子,那边正在封路,警察和保安都进去了。你是……”
“我有事要办。”白宇打断了他,将一张皱巴巴的百元钞票拍在前排座椅上,“快点。”
出租车在积水的路面上颠簸,溅起的水花打在车窗上,模糊了视线。白宇闭上眼睛,脑海中回放着刚才在收费亭里的对话。温良没有杀他,也没有立刻抓捕他。这种反常的冷静比直接的威胁更让人窒息。温良是在等,等一个完美的闭环。
如果林婉还活着,那笔五百万就是洗钱;如果林婉死了,那就是贪污。温良需要白宇成为那个“承认错误”的人,用白宇的职业生涯甚至自由,去填补那个巨大的财务黑洞。
车子停在了云顶大厦地下车库的入口前。暴雨如注,道闸杆缓缓抬起,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
白宇推开车门,雨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衬衫。他没有打伞,而是低着头,快步走向主控室的方向。他的心跳很快,但脚步稳得像踩在节拍器上。他是这里的收费员,对每一条管线、每一个监控死角都了如指掌。
主控室的门虚掩着,里面透出惨白的应急灯光。
白宇闪身进去,反手关上门。房间里的空气潮湿而冰冷,带着电子元件过热的焦糊味。中央控制台上,数十个屏幕闪烁着绿色的数据流,那是整个B2区车辆进出的实时记录。
他走到操作台前,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。登录界面弹出来,输入工号,密码是他自己的生日。系统识别成功,权限解锁。
屏幕上跳出了过去二十四小时的异常交易记录。白宇的目光扫过一行行数据,最终定格在一个红色的警告框上:【资产转移:未完成。目标账户:未知。】
这就是温良想要的东西。只要把这个状态改成“已完成”,并关联到白宇的个人账户,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。
但白宇没有改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遥控器,翻到背面。那里有一块极小的金属凹槽,平时被橡胶外壳覆盖。他用指甲抠开,里面藏着一枚微型SD卡。这是老周死前塞给他的,说是“保险”。
白宇将SD卡插入读卡器。进度条缓慢地爬升,10%,30%……
就在这时,走廊尽头传来了脚步声。不是一个人,是很多人。皮鞋踩在湿滑地面上的声音整齐划一,带着压迫感。
“白宇,我知道你在里面。”
温良的声音透过门缝传进来,平稳,优雅,像是在念一份财务报告。
白宇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,没有落下。他侧耳倾听,门外至少有六个人。除了温良,还有那几个黑衣保镖。
“温主管,”白宇按下了对讲机按钮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你刚才说,让我去找赵建国。但我发现,赵建国的车根本不在车库。它在你的私人仓库里。”
门外沉默了两秒。
“你在撒谎。”温良说。
“我没撒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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