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急诊楼后巷的防雨棚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鼓点声，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常远压低帽檐，缩在后勤通道的阴影里。
他的呼吸很轻，轻到几乎与周围潮湿的空气融为一体。
前方十米处，许主任正快步走向那扇标着“医疗废弃物专用通道”的铁门。
许主任走得很急，白大褂的下摆被夜风掀起一角，露出里面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的衬衫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加厚医疗废物袋。
袋子很沉，坠得他手腕微微下垂。
但他的手背青筋暴起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常远眯起眼睛。
透过昏暗的路灯，他能看清那个黑色塑料袋的轮廓。
在那团混乱的纱布、棉签和空药瓶中间，有一块坚硬的凸起。
那是金属。
是刚才从赵老太体内取出的、断裂的进口导丝。
许主任以为只要把它混入普通的感染性垃圾，经过高压蒸汽灭菌，再粉碎处理，一切痕迹就会彻底消失。
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。
“站住。”
常远的声音不大，却像一把冰冷的刀片，切开了雨夜的嘈杂。
许主任的脚步猛地一顿。
他没有回头，肩膀僵硬地耸了一下，随即转过身来。
那张平日里威严自若的脸，此刻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扭曲。
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，滴在洁白的衣领上，晕开一片深色的污渍。
“常远？”
许主任的声音有些干涩，他迅速将手中的黑色袋子往身后藏了藏，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，但很快又被傲慢掩盖。
“这里是医院禁区，闲杂人等不得靠近。”
他试图用职权压人，语气中带着惯有的居高临下。
“保卫科马上就到，你最好立刻离开，否则……”
“否则什么？”
常远向前迈了一步。
雨水打湿了他的裤脚，但他毫不在意。
他的目光越过许主任的肩膀，落在那个黑色的袋子上。
“许主任，按照《医疗废物管理条例》，感染性废物应当装入黄色包装袋，并注明类别。”
常远的语速平缓，像是在宣读一份枯燥的操作手册。
“但你手里这个，是黑色的。这是生活垃圾袋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“你想把医疗垃圾当生活垃圾扔？还是说，你想把它直接送进焚烧炉，连记录都省了？”
许主任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他没想到常远对流程如此熟悉。
更让他恐惧的是，常远的眼神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冷静。
那种冷静，比愤怒更可怕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