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急诊科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钝响。
抢救室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，混合着消毒水、血腥味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铁锈气。
心电监护仪那条拉直的绿线，像一道冰冷的伤疤，横亘在生与死的边界。
赵老太躺在推车上，胸口起伏早已停止。
许主任站在床头，白大褂的一尘不染与周围混乱的局面格格不入。他手里捏着那份《放弃抢救同意书》，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软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常远，又或者说，盯着常远手中那根断裂的导丝。
“常远，”许主任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一种即将爆发的颤抖，“你这是在干扰医疗秩序。”
他没看常远，而是转向赶来的保安队长，眼神里重新找回了一丝掌控局面的傲慢。
“把这个人请出去。立刻。”
两个身材魁梧的保安上前一步，伸手去抓常远的胳膊。
常远没有躲。
他只是微微侧身，让过那只粗糙的大手，随后抬起另一只手，指了指推车腹部那个微微隆起的部位。
那里盖着一层透明的无菌塑料布，但在灯光下，隐约可见皮肤下有一块不自然的硬结。
“许主任，”常远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读说明书，“根据尸体现象，尸体正在经历早期腐败前的自溶过程。腹部隆起，是因为腹腔内压力异常增高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许主任那张逐渐僵硬的臉。
“如果真的是自然死亡，或者常规的心衰致死，腹部不应该出现这种张力。”
许主任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，脚跟撞到了身后的器械车，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
“你在胡说什么！”许主任厉声道，“这是老年女性常见的腹水积聚！你们外行懂什么？”
“腹水积聚不会导致皮下组织出现金属异物感的轮廓。”常远向前迈了一步，逼近许主任，“而且，这根导丝的长度是十五厘米。如果它断在血管里，残留的部分足以造成局部压迫，甚至穿孔。”
他举起手中的导丝，银灰色的金属断面在冷白的灯光下泛着寒光。
“现在，我要检查尸体腹部。如果那里没有异物突出，我当场向你道歉，并承担所有法律责任。”
全场死寂。
连雨声似乎都远去了。
赵公子从家属区冲了出来，满脸通红，眼眶里满是血丝。
他一把揪住常远的衣领，力道大得让常远的呼吸一滞。
“你敢碰我妈？你想干什么？想毁尸灭迹吗？”
赵公子的声音嘶哑而暴躁，唾沫星子飞溅到常远的脸上。
常远没有眨眼，也没有挣脱。
他看着赵公子那双充满愤怒却又迷茫的眼睛，缓缓说道：
“赵先生，如果你希望母亲走得安详，希望那些真正害死她的人付出代价，你就需要知道她肚子里到底有什么。”
“否则，火化炉一旦启动，这就只是一具普通的尸体。”
常远的声音不大，却字字如钉。
“你想知道为什么她走的时候那么痛苦吗？你想知道为什么许主任急着要把遗体送出去吗？”
赵公子的手松了一些。
他看向许主任，又看向常远，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。
许主任趁机插话，语气变得急促而强硬：
“够了！常远，你的行为已经构成了非法解剖的预备行为。李护士，通知殡仪馆，马上来接人。我们要按正常流程处理遗体。”
李护士站在角落里，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