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，雾气浓重。
只有算盘珠子碰撞的清脆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哒。哒。哒。
范德坐在高台后的紫檀木椅上，手指修长干净，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朱砂红。他并没有看面前的江七，而是盯着旁边那个瑟瑟发抖的新人弟子。
“啪。”
范德手中的狼毫笔重重敲在桌面上。
声音不大，却像一记耳光，扇在所有待登记弟子的脸上。
新人弟子浑身一颤，差点跪下。
范德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，慢条斯理地问道：“你叫什么？家里有几口人？灵石攒得够不够买通这登记处的门槛？”
他在测试。
通过敲打下属来确立自己在登记处的绝对掌控权。
这是一种权力的弹性展示。他要让每个人都知道，在这里，规矩不是写在墙上的，是刻在他指尖敲击的节奏里的。
江七站在队列末尾，手心全是冷汗。
他的呼吸很浅，带着细微的喘气声。
那双眼睛没有看范德的脸，而是死死盯着范德袖口露出的一角账本。
那是黑玉名册的边角。
第一章时，名册合拢，李七的名字被墨迹覆盖在末位；第二章，执事用朱砂笔尖悬停，递上第一枚灵石，笔尖微颤；第三章，第二枚灵石入袖，朱砂落下半寸，名字上浮一格；第四章，第三枚灵石抵住笔杆，名字彻底挪至倒数第二，但笔锋偏斜留下一道暗痕；第五章，名册被风吹开一角，那道暗痕在晨光中显现为一道血线；第六章，名册正式封卷，血线渗入纸张纤维，名字永远定格，不可更改。
如今，这本名册就在范德手中。
而此刻，掌控它的，是名为“无”的残魂。
“下一个。”
“无”开口说话。
声音平静，冷漠，不带一丝感情。
范德愣了一下。
他看向江七，或者说，看向这具躯壳背后的意识。
那种眼神不对劲。
太冷了。
冷得像是在看一堆即将清算的数字。
范德强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寒意，故意刁难：“报名费，三十块下品灵石。少一块，滚出去。”
这是规矩。
也是贪婪。
江七从怀里掏出三枚灵石。
这是他所有的积蓄。
他将灵石放在桌上，动作很慢，像是在放置某种祭品。
“只够买一次机会。”江七说。
声音沙哑，带着喘息。
范德嗤笑一声，伸手去拿灵石。
就在指尖触碰到灵石的瞬间，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数字。
三千。
地下钱庄的债务，三千灵石。
这个数字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，狠狠烫在他的灵魂上。
“啊！”
范德惨叫一声，猛地缩回手。
他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，瞳孔剧烈收缩。
那不是疼痛。
是恐惧。
是欠债还不起的绝望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