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厨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猪油。
施锋站在案板前,呼吸压得极低。
他手里的刀是普通的十八厘米中式切片刀。
没有开刃的锋芒,只有被岁月磨出的钝感。
但他握刀的姿势,像握着剑柄。
指节泛白。
手腕悬空。
砧板上放着最后两块牛腱子肉。
纹理清晰,色泽暗红。
这是明天评选用的最后一份食材。
也是韩建国锁在储藏室里的那批“新香料”原本要搭配的配菜。
现在,香料没了。
只剩下最原始的肉和汤。
施锋闭上眼。
他在听。
听骨头在沸水中爆裂的微响。
听油脂在高温下融化的叹息。
然后,刀落。
笃。
声音很轻。
但在施锋耳中,却如惊雷。
刀刃切入牛肉的瞬间,并没有切断纤维。
而是沿着肌理的空隙滑入。
空气被排开。
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流漩涡。
那漩涡很小,只有拳头大小。
但它旋转的速度极快。
带着一种奇异的频率。
嗡嗡声响起。
不是耳朵听到的。
是骨头传导到牙齿上的震动。
施锋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他的肺叶像是在燃烧。
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喉咙里的伤口。
那是昨天共振留下的后遗症。
血管在断裂的边缘试探。
但他不能停。
停了,就是死。
不仅面馆死。
他自己这双手,也废了。
他必须证明。
证明这碗汤不需要那些花哨的香料。
只需要“气”。
只需要他对食材绝对的掌控。
刀锋再次落下。
笃。
笃。
笃。
节奏不变。
每分钟三百次。
汗水顺着施锋的额角滑落。
滴进旁边的水槽里。
溅起微小的水花。
那两半牛肉已经变成了薄片。
薄如蝉翼。
透光。
它们在空气中微微颤动。
仿佛有了生命。
施锋伸出手。
指尖夹起一片牛肉。
轻轻放入翻滚的骨汤中。
没有搅拌。
没有调味。
只是放手。
那一瞬间。
琥珀色的光泽从锅底炸开。
不是化学色素那种刺眼的亮。
而是温润的、厚重的金黄。
像是夕阳沉入海底前的最后一抹余晖。
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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