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厅的灯光忽明忽暗。
赵大强砸碎的那块玻璃，正对着韩记面馆的大门。
风从缺口灌进来，带着深秋的寒意和隔壁赵记面馆特有的廉价香精味。
施锋站在门口，手里端着那碗汤。
他的脸色比刚才在后厨时更白了一些。
不是因为冷，是因为血还在体内乱窜。
刚才那一刀挥出去，他感觉自己的肋骨裂了一道缝。
但他站得很稳。
像一块钉在墙上的铁板。
林婉坐在靠窗的位置。
手机镜头已经关了。
她没开直播。
但她的眼睛一直盯着施锋手里的碗。
那碗汤很静。
没有热气升腾的扭曲感，也没有油脂浮在表面的油光。
它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琥珀色。
像是凝固的时间。
“喝。”
施锋说。
只有这一个字。
声音不大，却压过了风声。
林婉愣了一下。
她看了看施锋，又看了看那碗汤。
作为美食博主，她见过无数摆盘精美、香气扑鼻的菜肴。
但这碗汤不一样。
它太干净了。
干净得让人害怕。
就像一把刚磨好的刀，还没见血，却已经寒光逼人。
她拿起勺子。
手有些抖。
不是紧张，是那种生理性的战栗。
当勺子触碰到汤面的瞬间，她感觉到了一股轻微的震动。
顺着勺柄，传到了指尖。
那是频率极高的共振。
就像……琴弦被拨动后的余音。
她舀起一勺，送入口中。
味道出来的瞬间，前厅安静了。
不是那种死寂。
而是所有呼吸都停滞了一秒。
鲜。
极致的鲜。
这不是味精勾兑出来的甜腻，也不是老火慢炖出来的醇厚。
这是一种直击味蕾深处的冲击。
像是有人在你脑海里敲了一记铜钟。
清脆，悠远，余韵无穷。
林婉的眼睛猛地睁大。
她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抽气声。
“好……”
她想说话。
但舌头僵硬。
就在这时。
后厨的门帘被粗暴地掀开。
韩建国冲了出来。
他那张油腻的脸上满是惊恐。
浑浊的眼球里布满了血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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