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滩源的夜风带着黄浦江特有的腥气。
贺远站在老旧公寓的楼道口。
头顶那盏接触不良的声控灯忽明忽暗。
发出电流滋滋的声响。
像某种濒死昆虫的哀鸣。
他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转账记录复印件。
这是严世杰在被捕前，慌乱中从公文包夹层里掉出来的东西。
原件已经被警方查封。
但这张复印件，夹在严世杰最珍视的那份《盛世豪庭》合同夹层里，被贺远在刚才的博弈中，用一瓶82年拉菲换来了信任，才得以窥见一角。
此时，它正贴在贺远汗湿的掌心。
微微发烫。
转账金额：五百万。
收款方：空壳公司“天际咨询”。
而注册代理人一栏，写着一个让贺远血液冻结的名字。
陈默。
他的导师。
那个十年前因学术造假丑闻被迫出国、从此杳无音讯的男人。
贺远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楼道里的霉味钻进鼻腔。
他想起昨晚包厢里，严世杰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。
严世杰以为自己在玩弄权力。
以为自己在羞辱昔日战友。
却不知道自己只是清理垃圾的工具。
贺远抬起手。
按下那个尘封多年的号码。
电话只响了一声。
就被接起。
没有问候。
没有寒暄。
听筒里传来一个平静得可怕的声音。
“你以为你赢了严世杰。”
声音经过变声处理，却依然能听出那种熟悉的、高高在上的冷冽。
“其实你只是清理了我留下的垃圾。”
贺远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指节泛白。
“现在，轮到你了。”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电话挂断。
忙音像一把钝刀，割开贺远的耳膜。
他站在原地。
身后的楼道门缓缓关上。
隔绝了外面的世界。
也切断了他最后一条退路。
原来如此。
所有的线索都指向这里。
严世杰的傲慢，林婉的冷漠，那份被刻意隐藏的签名。
贺远闭上眼。
脑海中浮现出十年前审计局的那个下午。
阳光刺眼。
他站在签字台前。
笔尖悬在纸上。
颤抖。
犹豫。
最终落下。
那个名字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