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市妇产医院VIP病区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薛沉站在走廊尽头,西装早已湿透,冷硬的雨水顺着下颌滴落,在地板上积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份《离婚冷静期协议书》。
纸张边缘已经卷曲,被汗水浸得发软。
屏幕上的红色倒计时跳动着:两小时十五分。
距离民政局系统正式锁定协议,只剩最后的一百三十五分钟。
一旦错过,他将彻底失去法律赋予的最后谈判筹码。
“让开。”
薛沉的声音很低,像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。
两名身穿黑衣的保镖挡在病房门前,面无表情,像两堵无法逾越的高墙。
他们身后,是周予安那张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脸。
周予安靠在墙边,手里把玩着一只打火机,火苗忽明忽暗,映照着他眼底那一抹不易察觉的嘲弄。
“薛先生,这里是重症监护区。”周予安开口,语气礼貌却疏离,“岑遥刚经历了一场手术,需要绝对安静。”
“什么手术?”薛沉向前逼近一步,眼神锐利如刀,“她不是逃婚吗?为什么会在医院?”
周予安没有回答,只是侧身让出了一条缝隙,示意保镖退后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挑衅,也是一种默认的许可。
薛沉推开病房门,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混合着血腥气扑面而来。
房间里很暗,只有床头的一盏小灯亮着微弱的光。
岑遥躺在病床上,脸色苍白如纸,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起伏。
她的腹部隆起一个明显的弧度。
那并非臃肿,而是某种生命存在的证明。
薛沉的脚步僵在原地。
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窒息感瞬间蔓延全身。
孩子?
他和岑遥从未有过生育计划。
甚至在此之前,他在书房撕碎协议时,脑海中闪过的也是关于财产分割的冰冷条款。
为什么会有这个孩子?
是谁的孩子?
周予安的?
还是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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