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,像无数只指甲在刮擦玻璃。
薛沉推开门时,书房里的空气冷得像冰窖。
中央空调明明开着二十度,但他浑身发冷,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桌上那杯岑遥睡前留下的咖啡,已经彻底凉透了。
液面平静无波,映出天花板上惨白的灯光,也映出他此刻狼狈不堪的倒影。
他大步走过去,一把抓起那份《离婚冷静期协议书》。
纸张边缘锋利,割得掌心生疼。
红色的电子墨水屏嵌在封面右下角,数字正在无声跳动。
两小时三十五分。
比刚才少了五分钟。
这五分钟里,岑遥坐进了周予安的车,消失在雨夜尽头。
而他还像个傻子一样,站在照相馆门口,听着老板那句“像是解脱”。
“岑遥。”
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喊了一声。
声音干涩,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。
没有人回应。
只有窗外的雷声滚过,震得书架上的相框微微颤动。
他走到书桌前,手指划过桌面。
原本摆放着两人合照的位置,现在空无一物。
照片被拿走了。
连同那些精心维持的、虚假的温馨一起,被抹得一干二净。
他掏出手机,再次拨通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。
忙音。
依旧是那种令人窒息的忙音。
每一声“嘟”响,都像是一记耳光,扇在他引以为傲的尊严上。
他不信。
他就不信岑遥真的能走得这么干脆。
她爱他吗?
或许不爱,但也不可能毫无留恋。
除非……
除非她早就准备好了退路。
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,就像野草一样疯长,瞬间绞杀了他仅存的理智。
他猛地转身,冲向卧室。
衣柜门大开,属于他的西装整齐悬挂,而那一半挂满蕾丝和丝绸的空间,已经空空如也。
连内衣抽屉都被清空了。
甚至连她常用的那支口红,都不见了。
这是一种彻底的、不留余地的切割。
薛沉站在卧室中央,胸口剧烈起伏。
汗水顺着额角滑落,滴在地板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。
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。
不是失去财产的恐慌,而是失控的恐慌。
他习惯了掌控一切,习惯了对局面的绝对支配。
可现在,棋盘被打翻了,棋子散落一地,而他连对手在哪里都不知道。
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。
屏幕亮起,刺得他眼睛生疼。
是一条短信。
来自岑遥的律师。
【薛先生,岑女士已正式委托我方处理后续事宜。请注意,根据协议条款,冷静期内任何骚扰、威胁或不当联系行为,将被视为恶意干扰,财产分割方案将自动向女方倾斜百分之三十。】
【请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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