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,抽打着上海老城区的脊梁。
薛沉站在梧桐巷口,雨水顺着他昂贵的定制西装下摆滴落,汇聚成浑浊的水洼。手机屏幕在掌心发烫,那行红色的倒计时数字已经变成了刺眼的黑屏——冷静期正式开始,法律上的婚姻存续状态在这一秒彻底冻结。
但他不在乎了。
他在乎的是手里那张被雨水浸湿一角的纸条。那是岑遥留下的旧地址,字迹潦草,却带着一种决绝的清晰:青石路42号,弄堂深处。
那里是她长大的地方,也是她从未对他提及的过去。
“让开。”
薛沉的声音被雨声切割得破碎,他试图绕过堵在巷口的保安。那人穿着廉价的雨衣,手里攥着一根锈迹斑斑的铁棍,眼神警惕得像护食的野狗。
“薛先生,这栋楼下周就要拆了,危房,不能进。”保安挡在铁门前,语气强硬,“里面全是垃圾和老鼠,您别凑热闹。”
“我要找一个人。”薛沉眯起眼,目光穿透雨幕,落在巷子深处那栋灰扑扑的五层老公寓上。窗户黑洞洞的,像是一只只失明的眼睛。
“没人住。”保安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口黄牙,“这片区的人都搬空了,连水电都断了。您要是执意要进去,摔坏了腿我可不管。”
薛沉没有再说话。他侧身挤过保安的缝隙,动作粗暴得像是在撕扯某种看不见的屏障。保安骂了一句脏话,却没有阻拦,只是抱着双臂靠在门柱上,看着这个衣着光鲜的男人走进泥泞。
积水没过脚踝,冰冷刺骨。
薛沉每走一步,都能感觉到鞋底与淤泥粘连的阻力。这里的空气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腐烂树叶的气息,与他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香水味格格不入。
他抬头看向三楼的一扇窗。
窗帘半掩着,透出一丝微弱的光。
心跳莫名漏了一拍。
他加快脚步,皮鞋踩在积水中溅起泥点。他想起岑遥那双总是干干净净的脚,想起她在新婚夜逃跑时裙摆沾上的泥点。原来,她早就习惯了这种肮脏,或者说,她一直属于这里。
推开生锈的铁栅栏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走廊里昏暗潮湿,墙皮剥落,露出里面发黑的砖块。薛沉打开手机手电筒,光束在空气中切割出尘埃飞舞的路径。
302室。
门锁是那种老式的插销,早已锈蚀。薛沉用力一推,门轴发出呻吟,缓缓敞开。
屋内一片狼藉。
家具都被搬空了,只剩下满地碎纸片和灰尘。空气中残留着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,混合着霉味,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感。
薛沉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。
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空水杯,杯底有一圈褐色的茶渍。衣柜的门敞开着,里面空空如也,只有几根断掉的衣架垂下来,像是在嘲笑他的到来。
他走到窗前,手指颤抖着拨开窗帘。
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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