私人直升机的旋翼声像是一头被困在金属笼子里的野兽，在暴雨中发出低沉而暴躁的轰鸣。
机舱内弥漫着昂贵的雪茄味和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。
程砚舟坐在真皮座椅上，黑色西装剪裁考究，却掩盖不住他眼底那层病态的红血丝。他手里把玩着那枚银质打火机，“咔哒、咔哒”的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，像是在倒数某种命运的终结。
韩霜推门而入时，带进了一股潮湿的雨气。
她看起来太安静了。没有哭诉，没有质问，甚至没有看一眼窗外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。
「你迟到了三分钟。」程砚舟没有抬头，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。
他在等她的崩溃。
就像过去三年里的每一个夜晚一样，只要她稍微流露出一丝脆弱，他就能重新找回那种高高在上的掌控感。
但韩霜只是轻轻关上门，将伞放在一旁。
她从手包里拿出一份文件。
那是《离婚协议书》。
它不再是第一章那张待签的空纸，也不是后来变成灰烬的残页。此刻，它平整、洁白，上面只有两个名字，和一个刺眼的空白签名栏。
「程总，时间不多了。」韩霜的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，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决绝的话。
她将协议递过去，嘴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「八点前签字，八点零一分生效。我不希望最后时刻，还要让赵律师在场。」
程砚舟的手指猛地一顿。
打火机的火苗熄灭了。
他抬起头，眼神像看一件过季衣物般冷漠，却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「你在威胁我？」他冷笑一声，试图用傲慢来掩饰内心的不安，「韩霜，你以为这样就能离开？这三年是你自己选的路，现在想走，没那么容易。」
「这不是威胁。」韩霜微微倾身，目光落在他紧握的手掌上，「这是通知。」
程砚舟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他站起身，高大的阴影笼罩住韩霜。
「那个女人……」他咬牙切齿，「是谁？你是不是早就认识她了？」
韩霜微微挑眉：
「哪个女人？」
「别装傻！」程砚舟猛地凑近，身上的酒气混合着烟草味扑面而来，「你在公寓里找到的那些东西，还有你和赵明律师的接触！你一直在策划离开我，对不对？」
韩霜笑了。
笑容温柔，却带着彻骨的寒意。
「程砚舟，你太自信了。」
「你所谓的‘正主’，根本不存在。」
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，劈开了两人之间的空气。
程砚舟愣住了。
他的瞳孔剧烈收缩，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。
「你说什么？」
「我说，」韩霜一字一顿，声音轻得像羽毛，却重得像铁锤，「从头到尾，都没有什么白月光。没有什么替身游戏。这一切，都是你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空虚，为了证明你需要一个‘受害者’来承载你的控制欲，而虚构出来的剧本。」
「而我，恰好扮演了这个角色。」
程砚舟的脸色变得惨白。
他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手中的打火机掉落在座椅上，滚了两圈，停在了脚垫上。
「不可能……」他喃喃自语，眼神开始涣散，「不可能……她说过她会回来的……她说过……」
韩霜看着眼前这个崩溃的男人，心中没有一丝怜悯。
只有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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