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系统提示：剩余时间 23:45:10。警告：宿主心率异常，建议保持冷静。】
韩霜没有理会脑海中的机械音。
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，像是有人拿着凿子在骨头里搅拌。那是系统惩罚的前兆，也是这具身体对高压环境的本能排斥。
但她不能倒。
此刻，客厅里的空气凝固得如同铅块。
程砚舟站在碎纸机前，手里捏着那半截被烟头烫出焦痕的《离婚协议书》。他的眼神从最初的震惊，迅速沉淀为一种令人窒息的冷漠。
那种冷漠，比愤怒更伤人。
它意味着在他眼里，韩霜刚才的决绝不过是一场拙劣的闹剧，而他只需要按下按钮，就能将这一切粉碎成废纸。
“陈妈。”程砚舟的声音低沉，听不出情绪，“去把赵律师叫来。另外，通知保安部，封锁别墅大门。在协议签署之前，谁也不许进，谁也不许出。”
陈妈浑身一颤，低着头快步退下，连呼吸都放轻了，生怕惊扰了这场即将爆发的风暴。
韩霜看着这一幕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她太了解程砚舟了。
或者说，太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了。
在这个由系统构建的虚假婚姻里，程砚舟需要的不是真相，而是掌控感。只要他觉得自己还能控制局面，他就会继续留在这里，直到那个所谓的“白月光”回国，或者直到他找到新的平衡点。
而阻止他失控的唯一方式，就是让他意识到——有些东西，是碎纸机无法粉碎的。
“程砚舟。”韩霜开口，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，“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份文件？”
程砚舟转过头，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，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。
他讨厌她现在的样子。
不再卑微乞求，不再眼泪汪汪，甚至不再看他一眼。她就像是一个精密的仪器，冷静地计算着每一步得失，将他所有的傲慢都挡在心门之外。
“处理？”程砚舟冷笑一声，手指摩挲着银质打火机，“当然是销毁。既然你不想要，那就让它消失。”
他说着，将手中的纸张塞进了旁边的工业级碎纸机入口。
机器发出沉闷的轰鸣声，齿轮咬合，纸张进入的瞬间就被切割成细碎的条状。
那是体面破碎的声音。
也是最后一点温情被焚烧殆尽的证明。
韩霜的心猛地一缩。
她知道，如果这份协议彻底变成碎片，系统的判定逻辑可能会因为“证据灭失”而判定任务失败。
倒计时还在继续。
【剩余时间：23:42:05。】
不能再等了。
就在纸张即将完全吞没的那一刻，韩霜动了。
她没有扑向程砚舟，也没有尖叫。
她只是向前迈了一步，精准地卡在了碎纸机的出口处。
那里有一个金属挡板，用来收集粉碎后的纸屑。
韩霜伸出手，不顾滚烫的金属边缘，直接探入了正在旋转的刀口之间。
“韩霜！你疯了？！”程砚舟瞳孔骤缩，伸手去拉她。
但已经晚了。
咔嚓——
鲜血瞬间涌出，染红了她白皙的手指。
剧烈的疼痛顺着神经末梢直冲大脑，韩霜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，冷汗顺着额角滑落。
但她的手没有松开。
相反，她死死地扣住了那张尚未完全粉碎的合同页。
那张纸只被切断了三分之一，剩下的部分还连在一起，沾满了她的血和碎纸机的油污。
程砚舟僵在原地，手悬在半空，指尖颤抖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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