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像一层湿冷的灰纱,死死裹住了韩家偏院。
武清是被冻醒的。
身下的锦被厚重却冰冷,透着一股陈年樟脑丸混合着腐朽木头的气味。她睁开眼,视线聚焦在天花板上那盏早已熄灭的琉璃吊灯上。
窗外没有雷声,只有雨滴敲打窗棂的单调声响,淅淅沥沥,像是在倒计时。
她坐起身,指尖触碰到胸口的位置。
那里还残留着昨夜韩烬掌心的温度,以及他剧烈心跳带来的震颤。
但此刻,周围死寂一片。
那个昨晚将她按在怀里、眼神混沌如深渊的男人,已经不见了踪影。
取而代之的,是空气中弥漫开的、令人窒息的疏离感。
武清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。
那里原本空无一物,但现在,却多了一道极淡的红痕。
不是勒伤,更像是某种烙印。
【系统提示:共生链接已稳固】
【当前状态:精神入侵中】
【警告:检测到目标人物理智值回升至警戒线】
武清的心猛地一沉。
她站起身,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。
寒意顺着脚底窜上脊背,但她顾不上这些。
她必须确认一件事。
昨夜韩烬那句“希望永远不要醒”,究竟是攻略成功的幻觉,还是他潜意识里的真实渴望?
更重要的是,那把名为“断念”的匕首,真的彻底消失了吗?
武清推开房门。
清晨的雾气更浓了,几乎要淹没膝盖。
院子里静得可怕,连鸟鸣都没有。
老管家站在廊下,手里捧着一个托盘,上面放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和一套崭新的衣裳。
他的背佝偻着,像是背负着整个韩家的重量。
见到武清出来,他浑浊的眼珠转了一下,声音迟缓而沙哑:
“大小姐醒了。”
他没有行礼,也没有问候,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流程。
武清走过去,目光落在那个托盘上。
汤药散发着苦味,衣裳是素白的棉布,没有任何刺绣或纹样。
这是囚服。
或者说,是软禁的信号。
“韩烬呢?”武清问。
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询问天气。
老管家没有回答,只是将托盘往前递了递,眼神躲闪:“二爷吩咐,您身子弱,需静养。今日不得踏出偏院半步。”
武清盯着他看了三秒。
然后伸手端起那碗药。
温热的瓷碗贴在掌心,稍微驱散了一些寒意。
“知道了。”她说。
老管家似乎松了一口气,转身欲走。
武清突然开口:“那把刀,处理干净了吗?”
老管家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那一瞬间,空气仿佛凝固。
武清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恐惧。
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,而是对某种不可控力量的敬畏。
“烧……烧成铁水了。”老管家低声说,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颤抖,“融进了土里,谁也找不回来。”
武清垂下眼帘,掩住眸中的冷意。
融进土里?
真是好手段。
如果连物理痕迹都抹去了,那么接下来要面对的,就是纯粹的精神博弈。
她喝了一口药。
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,直冲喉头。
就在这时,脑海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【警告:精神入侵触发】
【正在播放记忆片段……】
武清的身体僵住了。
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。
不再是阴冷的偏院,而是一间昏暗的地牢。
潮湿的石壁上长满了青苔,散发着一股腥臭味。
一个小男孩被绑在刑架上,浑身赤裸,背上满是鞭痕。
那些鞭痕交错纵横,像是蛛网一样狰狞。
男孩没有哭,只是死死咬着嘴唇,直到渗出血珠。
他的眼神空洞,却又藏着某种近乎疯狂的恨意。
那是韩烬。
年幼的韩烬。
画面切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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