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缝里透进来的光，被走廊昏黄的烛火切割成两半。
一半落在韩烬漆黑的劲装上，另一半，则死死黏在武清苍白的指尖上。
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老管家的脚步声就在门外三步远的地方。
那是一种拖沓、迟缓，却带着某种陈旧腐朽气息的声响。像是生锈的铁链在地面上摩擦，每一步都踩在人心跳的间隙里。
“咔哒。”
门锁发出轻微的震动。
武清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她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变了。
不再是纯粹的杀意，而是一种更为粘稠、更为危险的审视。
就像猎人在等待猎物露出破绽时，那种近乎戏谑的耐心。
韩烬没有动。
但他右手垂在身侧的那只手，指节微微泛白。
那是他在克制。
克制住立刻冲出去将那个多嘴的老管家斩断喉咙的冲动，也克制住此刻转身将眼前这个女人彻底撕碎的冲动。
他太清楚，一旦现在动手，不仅任务失败，还会打草惊蛇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需要答案。
关于那道疤痕。
关于这个突然出现在他生命里，却有着诡异熟悉感的女人。
“进去。”
韩烬低声说道。
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武清愣了一下。
她没有问为什么，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犹豫。
她知道，这是唯一的机会。
如果继续留在门口，面对随时可能破门而入的老管家，她必死无疑。
而进入书房，哪怕只是短暂的片刻，也能争取到喘息的时间。
更重要的是，系统提示音在她脑海中疯狂闪烁。
【警告：宿主生命体征波动剧烈。】
【当前任务进度：0%。】
【剩余时间：120秒。】
【若未能建立初步信任链接，抹杀程序启动。】
十二分钟？不，是十二秒后的生死博弈。
武清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。
她转过身，背对着那扇即将被撞开的门，面向韩烬。
两人的距离极近。
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雨水、铁锈和冷冽刀气的味道。
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深处那一抹不易察觉的挣扎。
“你不怕我杀了你？”
韩烬忽然开口。
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晚的雨势。
但握刀的手，却再次抬起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用匕首抵住她的咽喉。
而是将那把名为‘断念’的短匕，横在了两人之间。
冰冷的刀刃反射着烛光，晃得人眼晕。
“怕。”
武清回答得很诚实。
她甚至向前迈了一小步，让那锋利的刃口贴上自己的锁骨。
皮肤接触金属的瞬间，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神经末梢直冲心脏。
那种冰冷，真实得让人战栗。
但她没有退缩。
相反，她伸出了左手。
指尖颤抖着，却坚定地握住了‘断念’的刀身。
鲜血瞬间渗出。
鲜红的血珠顺着银白色的刀刃滑落，滴在地板上，溅起微小的尘埃。
韩烬的眼神猛地一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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