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半山别墅巨大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餐厅内的空气却凝滞得近乎凝固。
长条形的胡桃木餐桌上,银质刀叉偶尔碰撞瓷盘,发出清脆得令人心惊的锐音。每一声都像是一记重锤,敲在邓晚秋紧绷的神经上。
石曼丽坐在主位左侧,深紫色的高定套装剪裁得体,将她丰满的身段勾勒得极具压迫感。她指尖那枚红宝石戒指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流转着暗红的光泽,像是一只嗜血的眼睛,死死盯着对面的女儿。
“晚秋。”石曼丽的声音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,“父亲刚走七天,家里的规矩不能乱。这顿晚饭,既是送别,也是清算。”
邓晚秋垂眸,看着面前那份厚重的文件。
《婚前财产公证协议》。
六个字,烫金字体,在黑色封皮上显得格外刺眼。
这是石曼丽今晚真正的目的。不是简单的遗产分割,而是要通过这份协议,彻底切断邓晚秋对邓氏集团的控制权,并将石振宇名下那些见不得光的巨额债务,以某种巧妙的方式转嫁到邓家头上。
“母亲说笑了。”邓晚秋抬起眼,嘴角噙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,语调平稳,“我只是在想,父亲生前最讨厌别人在他安息之日谈论钱。”
“正因为父亲讨厌,所以我们才要替他整理干净。”石曼丽轻笑一声,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,“振宇年轻,不懂事,欠了些债。你是姐姐,又是邓家的长女,帮衬一下,是应该的。这份协议里,只是把邓氏的部分股权作为担保,转入信托基金,由我代为管理。等你成年,或者……等你结婚后,自然会还给你。”
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。
邓晚秋心中冷笑。
所谓的“代为管理”,不过是永久剥夺。所谓的“归还条件”,根本就是一个无解的死循环。
陈伯站在阴影处,手里托着一个黑丝绒托盘,上面放着一支钢笔和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印泥。他的背挺得很直,目光低垂,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,但邓晚秋知道,这位老管家正在用沉默守护着邓家最后的尊严。
“晚秋,签了吧。”石振宇坐在对面,有些急躁地敲着桌子。他穿着昂贵的西装,脸上却掩不住那股子轻浮与慌乱。那双眼睛里藏着恐惧,仿佛身后真的有无数讨债的人在追着他跑。
邓晚秋没有看他,只是伸手拿起了那支钢笔。
笔身冰凉,沉甸甸的,像是握着一块寒冰。
她翻开协议的第一页。纸张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,在这死寂的餐厅里被无限放大。
石曼丽的目光紧紧锁住她的手腕,随时准备纠正她的任何“错误”。
邓晚秋深吸一口气,将笔尖落在纸面上。
她没有立刻签字,而是停顿了一秒。
这一秒,足够让她的眼神扫过协议的关键条款。那些隐藏在小字里的陷阱,像是一张张张开的大口,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。
然后,她手腕微动。
笔尖并没有落下签名,而是沿着协议封面的一角,极其轻微地划了一道。
力道控制得极好,既没有破坏正文内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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