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四十五分，江州地铁运营中心的大楼像一头沉睡的巨兽。
崔默站在地下二层的通风口旁，调整了一下呼吸。这里的空气带着潮湿的霉味和金属锈蚀的气息，那是地底深处特有的味道。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监控探头，红色的指示灯在黑暗中像一只冷漠的眼睛。
保安换班的间隙只有三分钟。这是老张以前教他的东西，虽然老张已经退休了，但那些关于安保漏洞的经验，依然刻在崔默的脑子里。
他压低身形，穿过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。脚步声被厚重的地毯吸收，只剩下心跳声在耳膜上鼓动。
林远的工位在三楼东侧，靠近窗户的位置。那里原本是一排整齐的办公桌椅，现在却显得空荡而凌乱。
崔默避开大厅的主摄像头，沿着楼梯向上移动。每上一层，灯光就亮一分，直到三层的白炽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。
办公室的门虚掩着。
崔默推开门，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房间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咖啡混合的气味。大部分文件已经被清理走了，桌面上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烟灰缸，里面还残留着几截未燃尽的烟头。
他走到林远原来的位置。
桌子上的物品被搬得干干净净，连笔筒都不见了。但在桌腿的缝隙里，崔默看到了什么。
那是一张折叠起来的纸片，边缘有些卷曲，像是被人匆忙塞进去的。
他蹲下身，用镊子——那是他从工具箱里顺来的工具——轻轻夹出那张纸。展开后，上面写着一串数字和一个地址。
“郊外，废弃仓库。”
字迹潦草，像是写在极度紧张的状态下。
崔默皱了皱眉。他知道林远离职那天晚上去了哪里吗？不，没人知道。林远是被辞退的，理由是“严重违反操作规范”，但他明明是最遵守规则的人。
他站起身，目光扫过整个房间。
大多数抽屉都上了锁，或者已经被清空。只有一个角落里的抽屉，看起来没有被仔细检查过。
那是一个不起眼的铁皮抽屉，表面有一道深深的划痕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划过的。
崔默走过去，拉开抽屉。
里面是空的，除了几张废纸和一个断了的回形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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