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门缓缓合上,将书房里那令人窒息的死寂隔绝在外。
邵清宁靠在轿厢冰冷的金属壁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公文包的搭扣。那里夹着一份文件,羊皮纸的纹理粗糙而真实,像极了柳家此刻摇摇欲坠的根基。
那是《婚前财产及股权对赌补充协议》。
在第一章里,它曾是柳廷深手中炫耀权力的道具,被他随意地扔在餐桌上,当作羞辱她的筹码;第二章时,她以“检查细节”为由夺回了视线;第三章,它被夹在她的包里,成了沉默的武器。
而现在,第四章,它正式生效了。
电梯下行,失重感让胃部微微收缩。邵清宁闭上眼,脑海里回放着刚才书房里的画面:柳廷深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,以及他颤抖着签下名字时的笔尖划破纸张的声音。
那声音很轻,却像惊雷。
“叮。”
一楼大堂到了。
电梯门打开的瞬间,原本喧闹的宴会厅背景音涌了进来,但邵清宁没有看那些衣着光鲜的宾客。她的目光越过人群,锁定在大堂出口处。
那里站着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,身形魁梧,面无表情地堵住了通往停车场的旋转门。
是柳父的人。
邵清宁的脚步没有停,反而加快了频率。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,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倒计时上。
她没有走向出口,而是转向了大堂角落的一间独立休息室。那是陈律师提前预定好的临时办公点。
推开门,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咖啡味和纸张油墨的气息。
陈律师坐在桌前,面前摊开着一台笔记本电脑,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毫无表情的脸上。他没有抬头,只是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,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战役。
“准备好了吗?”邵清宁问,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询问今晚的甜点口味。
陈律师停下动作,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:“证据链完整。包括柳氏集团过去三年的财务造假流水、地下钱庄的交易记录,以及……”他顿了顿,抬起眼皮,“那份已经签署并公证的《违约事实确认书》。”
“还有那个账户。”邵清宁补充道,语气平淡,“收款方是我名下的离岸公司。这一点,足以让证监会在二十四小时内立案调查。”
陈律师点了点头,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:“一旦按下,律师函副本将同步发送给《财经周刊》、《沪上报社》,以及柳氏集团的所有主要合作伙伴。同时,抄送对象还包括市金融监管局。”
“柳廷深以为他在转移债务,”邵清宁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如注的暴雨,“但他忘了,债务危机最可怕的不是没钱,而是信用破产。”
她转过身,从公文包里抽出那份《婚前财产及股权对赌补充协议》。
这一次,它不再是被动的道具,也不再是沉默的武器。
它将作为附件,附在律师函之后,成为压垮柳家最后一根稻草的关键。协议中明确规定:一旦一方出现重大财务欺诈或恶意转移资产,另一方有权立即解除婚约,并要求全额赔偿违约金及由此产生的一切连带损失。
三十亿。
这个数字在纸上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他派人在门口拦我?”邵清宁问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是的。”陈律师冷冷地说道,“大概二十人。他们试图阻止你离开,或者至少拖延时间,等待柳父的命令。”
“柳父想销毁证据。”邵清宁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,“但他不知道,所有的原始数据都已经云端备份,并且设置了定时发送程序。即使他毁掉所有纸质文件,也无法抹去数字痕迹。”
她拿起手机,给陈律师发了一条指令。
“现在,按下去。”
陈律师的手指落下。
屏幕上跳出一个绿色的对勾,显示“发送成功”。
几乎在同一瞬间,邵清宁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是一条新闻推送。
《突发:柳氏集团涉嫌财务造假,证监会介入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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