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的雨下得粘稠,像化不开的墨汁。
贺清秋站在废弃公寓的门口,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,在地砖上晕开深色的水渍。这里已经被警方封锁了三天,警戒线早已撤去,但那种被时间凝固的死寂感依然浓重。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霉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朽气息,那是旧日生活腐烂后的味道。
彭远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,白手套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。他的呼吸很轻,几乎听不见,但贺清秋能感觉到他肌肉的紧绷。他不敢靠近这扇门,仿佛那是一道无形的辐射区。
“进去。”贺清秋的声音极轻,像冰镇过的瓷器碰撞,没有温度,“你要找的‘污染源’不在别处,就在里面。”
彭远的手指微微颤抖,他在擦拭并不存在的灰尘。“那里不安全,贺清秋。监控虽然关了,但那些……那些东西还在。你的过敏源报告,还有当年的医疗记录,如果沈默销毁不干净,它们会留下痕迹。但我不能碰,我的手指一旦接触非无菌物体,我会失控。”
“失控?”贺清秋转过身,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他紧握的双手,“三年前,你也是这么说的吗?为了掩盖什么,你切开了自己的右手掌心。你说那是意外,是刀具滑落。但我知道,那不是意外。”
彭远的瞳孔骤然收缩,阴郁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又被那种惯有的、温文尔雅的虚伪所覆盖。“你在胡说什么?那只是一种职业习惯的应激反应。主厨对洁净有着病态的追求,仅此而已。”
“是吗?”贺清秋向前迈了一步,逼近他,“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的手?我手里拿着的那把刀,刀鞘内侧刻着字。你昨晚在车库里盯着它看的时候,眼神里没有恐惧,只有确认。你在确认那个名字是否还在那里。”
彭远后退半步,背脊抵住了冰冷的墙壁。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声音变得干涩:“那是沈默的字。他是你的前夫,也是我的合伙人。我们之间有过很多……复杂的合作。”
“合作?”贺清秋冷笑一声,从口袋里掏出那把带着血迹的主厨刀,缓缓举起,“如果是合作,为什么当年流产那天,是你亲手把含有高浓度致敏原的食材端上了桌?为什么在你自残之后,第一个赶到现场处理伤口的人,不是医生,而是沈默?为什么沈默能那么熟练地清理掉所有监控备份,甚至包括你自残时的录像?”
彭远死死地盯着那把刀,眼中的阴郁逐渐被一种更深的绝望取代。他抬起戴着白手套的手,想要触碰那把刀,却在距离刀刃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。他的指尖在空气中划出细微的弧度,仿佛在计算一个精确的角度。
“因为我是负责‘清理现场’的人。”彭远突然说道,声音低哑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“我不需要知道全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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