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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1: 百万注视

直播中任海川持刀威胁廖远并划伤其颈部,试图逼其认罪或制造意外。廖远利用镜头前的完美形象稳住局面,苏雅介入夺刀。双方维持表面和平,实则进行生死博弈,廖远需在两小时内公开证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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暴雨敲打着海城顶层公寓的落地窗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,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玻璃,试图闯入这层被金钱和权力包裹的茧。

直播间主舞台的灯光冷白得刺眼,将任海川那张保养得宜的脸照得毫无瑕疵,也照出了廖远衬衫领口下微微跳动的脉搏。

屏幕右上角的在线人数正在疯狂跳动,红色的数字突破了百万大关,那种无声的喧嚣比窗外的雷声更让人窒息。

「欢迎回到《海城财经深度对话》,我是主持人廖远。」

廖远的声音平稳、温和,带着职业性的松弛感,仿佛他此刻坐着的不是悬崖边缘,而是舒适的沙发。

他的目光越过镜头,落在对面那个穿着高定西装的男人身上,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,眼底却是一片死寂的冷静。

距离直播信号因所谓“技术故障”永久切断,还有两小时四十分钟。

这是唯一的窗口期,也是他向全网公开任海川资金洗白证据的最后机会。

但他知道,任海川并不打算让他活着走出这个房间,甚至不打算让他完整地说完这句话。

【弹幕:今天的首富任总怎么看起来有点紧张?】

【弹幕:是啊,而且旁边那个主持人看着好瘦,感觉风一吹就倒。】

【弹幕:这布景太豪华了吧,我家客厅都没这么亮。】

第一条弹幕飘过的时候,廖远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观众看不见的是,任海川右手正把玩着一把银色手术刀,刀柄是黑色的碳纤维,刀刃在灯光下折射出令人胆寒的冷光。

那把刀刚消过毒,还残留着淡淡的酒精味,混合着空气中昂贵的香水味,形成一种诡异的嗅觉冲击。

廖远没有回答弹幕的问题,他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,左手看似随意地搭在扶手上,指尖却在无声地敲击着大腿外侧——那是他和幕后导演陈默约定的紧急代码。

他在确认一件事:任海川手中的刀,是否足够锋利。

因为如果不够锋利,他就无法通过疼痛来刺激神经,保持清醒;如果太锋利,下一秒割断的可能就不是空气,而是他的颈动脉。

任海川似乎察觉到了廖远的视线,他轻笑了一声,那笑声缓慢、傲慢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戏谑。

「廖先生,你的心跳很快。」任海川开口了,声音低沉,像是大提琴的低音弦被轻轻拨动,却震得人耳膜发麻。

他没有看镜头,而是盯着廖远,眼神像是在欣赏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蝴蝶。

「是因为外面的雨太大,还是因为……」任海川抬起手,银色的手术刀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,刀尖指向自己的喉结,然后缓缓移向廖远。

「你害怕我?」

廖远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僵硬,他甚至向前倾了倾身子,拉近了与镜头的距离,让高清摄像头捕捉到他每一寸肌肉的微表情。

「任总说笑了,」廖远的语速依旧平稳,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精准地钉在听众的耳朵里,「作为主持人,我的职责是引导话题,而不是感受恐惧。」

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落在任海川手中那把手术刀的刃口上。

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划痕,像是曾经切割过什么坚硬的东西留下的痕迹。

「不过,我确实注意到任总手里的那把刀,」廖远轻声说道,语气中带着一丝好奇,「这把定制的手术刀,看起来很新,但刃口似乎有些磨损?」

这一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。

后台监控室里,陈默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,冷汗顺着额头滑落。

他没想到廖远会在这种时候提刀,更没想到廖远居然注意到了那道划痕——那是任海川昨晚用来处理“麻烦”时留下的。

苏雅站在角落里,低着头,手指紧紧攥着衣角,脸色苍白如纸。

她是任海川的情妇,也是这场直播的场务之一,但她更清楚,今晚之后,可能再也没有“以后”了。

任海川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
他原本漫不经心的把玩动作停滞了半秒,随即,那股压迫感骤然升级。

「磨损?」任海川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嘴角的笑意加深,却未达眼底,「也许是因为它太喜欢海城的血液了。」

话音未落,任海川突然动了。

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,只觉得眼前银光一闪。

廖远感到脖颈处传来一阵冰冷的触感,紧接着是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
那不是幻觉,是真实的物理疼痛。

任海川的手臂收紧,手术刀的尖端抵住了廖远的喉结下方,稍微用力,便刺破了皮肤。

鲜血渗了出来,沿着锁骨蜿蜒而下,染红了廖远洁白的衬衫领口。

【弹幕:卧槽!刚才那是怎么回事?】

【弹幕:我看错了?任总拿刀指着主持人?】

【弹幕:是不是特效?这血是真的吧?】

【弹幕:报警啊!快报警!】

弹幕瞬间炸锅,在线人数突破了两百万,红色数字疯狂闪烁,像是在嘲笑这场荒诞的闹剧。

廖远没有叫出声,也没有后退。

他强忍着喉咙处的剧痛,感受着刀刃切入皮肤的深度,大约两毫米,刚好触及真皮层,足以制造疼痛和出血,却不会致命。

这是一种精确的控制,也是一种无声的威胁。

任海川在告诉他:我可以随时割断你的喉咙,就像切开一块牛排。

但廖远知道,任海川不敢。

因为一旦他死了,或者表现出任何失态,这场精心策划的直播就会变成一场丑闻,任海川苦心经营多年的完美形象就会崩塌。

这就是廖远最大的筹码:他在镜头前必须维持完美,哪怕是在死亡边缘。

「任总,」廖远的声音略微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但这颤抖被完美的笑容掩盖了,「这样的互动,似乎超出了财经访谈的范畴。」

他抬起手,看似要擦拭脖子上的血迹,实则是在遮挡镜头中逐渐扩大的那片红色。

但已经晚了。

直播画面中,那片鲜红显得格外刺眼,与冷白的灯光形成强烈的视觉反差。

观众们的质疑声开始蔓延。

【弹幕:这不是剧本吧?】

【弹幕:我觉得有问题,这血的颜色不对,太鲜艳了。】

【弹幕:任总是不是疯了?】

【弹幕:快切广告!我要回家!】

廖远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咙里涌上的血腥味。

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这场直播的性质已经变了。

不再是访谈,而是一场公开的凌迟。

任海川想要通过这种方式,逼迫他承认商业欺诈,自毁声誉,或者干脆让他在这里消失,成为海城又一个神秘的失踪者。

但廖远还有一个秘密。

一个藏在死去妻子手机里的密钥,里面备份了任海川所有洗白账户的证据。

只要他还活着,只要他还能说话,这些证据就有机会公之于众。

可是,密钥在他妻子的手机里,而他的妻子,正是三年前死于一场“意外”火灾的人。

那场火灾,真的只是意外吗?

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缠绕在他的心头,让他感到一阵寒意。

但他不能表现出来。

他必须继续微笑,继续在这个充满杀意的舞台上,扮演一个从容的主持人。

「看来,」廖远对着镜头,露出了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,尽管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,「今天的节目,确实有些出乎意料。」

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,时间过去了五分钟。

剩下的三小时三十五分钟,是他与死神赛跑的时间。

任海川看着廖远胸口的血迹,满意地眯起了眼睛。

他享受着这种掌控生死的快感,享受着看着猎物在绝望中挣扎的乐趣。

但他不知道的是,廖远正在利用这段混乱的时间,通过余光观察着周围的环境。

摄像机的角度、灯光的位置、甚至是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浓度,都在他的计算之中。

他要找的,不仅仅是一个账户名,而是一个能让任海川彻底崩溃的突破口。

而任海川,也在寻找着能够一击必杀的时机。

两人就这样对视着,隔着三尺的距离,隔着百万双窥探的眼睛,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博弈。

空气中的张力紧绷到了极致,仿佛一根即将断裂的琴弦。

就在这时,任海川突然松开了手。

手术刀从他指间滑落,被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稳稳接住。

是苏雅。

她低着头,快步走到任海川身边,动作熟练地将手术刀收回袖口。

她的动作很轻,很小心,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。

廖远趁机用纸巾按住伤口,抬头看向任海川。

任海川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,动作优雅而缓慢。

他看着镜头,眼神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意。

「各位观众,」任海川的声音恢复了平静,甚至比之前更加温和,「看来我们的主持人对‘新鲜事物’很感兴趣。」
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廖远胸口的血迹,又扫过屏幕上疯狂滚动的弹幕。

「那么,接下来,让我们进入正题。」

廖远握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

他知道,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。

任海川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停下?

是为了展示仁慈,还是为了酝酿更大的阴谋?

廖远不知道。

但他知道,任海川在动手前特意调整了一下袖扣的角度。

那个动作极其细微,却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仪式感。

为什么他要这么做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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