甬道里的积水没过了脚踝,浑浊的水面上漂浮着几片烧焦的符纸。白尘低头看着手中那袋黑乎乎的药渣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半个时辰前,赵监带着执法队的人封了丹冢。
现在,他正站在离这里三十丈外的岔路口,手里捏着一枚能探测灵力波动的“鉴灵珠”。
白尘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血腥味。他打开药袋,里面不是废丹,而是一颗拳头大小、漆黑如墨的心脏。它在微微搏动,每一次跳动都让周围的雨水泛起诡异的涟漪。
这是他从叶锋尸体上取下来的东西。不,准确地说,是叶锋体内那颗早已枯死、被某种禁术强行维持跳动的“伪心”。
“你还要在那儿站多久?”
声音从阴影里传来,带着刺骨的寒意。白尘没有回头,只是将药袋口扎紧。他知道赵监在听他的呼吸声。赵监这人圆滑世故,最擅长在死人堆里找活人的破绽。
“我在检查遗物。”白尘的声音低沉沙哑,像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,“按照规矩,死者身外之物需登记造册。这袋……算是废弃物。”
“废弃物?”赵监冷笑一声,脚步声由远及近,每一步都踩得积水飞溅,“外门首席弟子叶锋,修为筑基后期,身上至少有三件法器。你告诉我,一袋药渣就是全部?”
白尘转过身,脸上沾满了泥污,眼神空洞。他故意露出左臂上一道刚被碎石划开的伤口,鲜血混着雨水滴落。
“刚才丹冢崩塌,我为了护住这袋‘证物’,被落石砸中。”白尘反问了一句,语气平淡得可怕,“赵大人若是嫌少,不妨亲自搜我的身。不过,若搜出什么不该有的东西,这杖责之罪,恐怕就不止二十下了。”
赵监眯起眼睛,目光扫过白尘空荡荡的双手,又看了看那袋鼓鼓囊囊的黑布包。他犹豫了。
此刻,距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。如果天亮前不能把叶锋的尸体运出去,或者确认其死亡,他就得向宗门交差。而交差的代价,是他欠叶家的那笔巨债,以及他自己那条命。
“好,好一个护证物。”赵监从袖中掏出一瓶劣质的酒,仰头灌了一口,辛辣的酒气喷薄而出,“既然你这么急着想把这袋子弄走,那就随我去验尸房。叶锋的尸体还在那里,正好一起清点。”
白尘心中一沉。
去验尸房?那是自投罗网。
但他没有退路。身后的甬道已经被执法队的禁制封锁,前方只有验尸房一条路。
两人一前一后走向深处。甬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,门上刻着繁复的阵法纹路,散发着微弱的红光。赵监掏出钥匙,插进锁孔,轻轻一转。
咔哒。
门开了。
一股浓烈的防腐香料味扑面而来。验尸房里只有一具覆盖着白布的尸体,静静地躺在石台上。
赵监挥挥手,示意白尘过去掀开白布。
白尘走上前,手指触碰到冰凉的白布边缘。就在这一瞬间,他手腕上的黑色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,一股冰冷的意念顺着经脉涌入脑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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