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后山竹林的叶片被狂风撕扯得发出尖锐的啸叫。
白尘蜷缩在湿滑的泥坑里，浑身剧烈地颤抖。雨水顺着他破烂的杂役服领口灌入体内，冰冷刺骨，但他感觉不到冷，只觉得骨头缝里像是塞满了碎冰。丹田处空荡荡的，那种熟悉的灵力流转感彻底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深入骨髓的空虚和寒意。
他是个凡人。
一个在天火宗这种地方，连最低级妖兽都能一口吞掉的凡人。
“白尘。”
声音不大，却像是一道惊雷炸响在他的耳膜。那声音清冷、傲慢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，仿佛在看一只踩死即弃的蝼蚁。
白尘猛地抬头，透过模糊的雨幕，看见一道青色的身影站在竹林小径的尽头。
叶锋。
外门首席弟子。
他身穿绣有金线云纹的青衫，在这暴雨夜中竟未沾半点泥水。雨水落在他的肩头，似乎自动滑落，或者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隔绝在外。他的左手食指上那道常年握剑留下的茧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。
叶锋没有立刻靠近，而是双手负在身后，静静地站在那里，眼神淡漠地扫过白尘狼狈不堪的身躯。
“半个时辰前，监考官赵老来验收废丹。”叶锋的声音随风飘来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，“他说，你那一炉‘凝气丹’炸了，药渣里全是杂质，甚至……混进了不该出现的东西。”
白尘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他知道叶锋在说什么。
那袋被判定为“废丹”的药渣，里面藏着足以让天火宗高层震动的秘密——古井黑影吞噬命格的证据。如果倒掉，就是死罪；如果留下，就是浪费灵材的重罪。而叶锋，作为监考官的远亲，掌握着生杀大权。
“我……”白尘试图开口，喉咙里却只发出沙哑的气音。他想用反问句掩饰紧张，想问叶锋是不是看错了，但身体剧烈的疼痛让他无法组织起完整的句子。
叶锋皱了皱眉，迈步向前。
每一步落下，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。一股强大的威压如潮水般涌来，虽然白尘已无修为，但这股威压依然像一只无形的大手，死死按住了他的肩膀，让他几乎无法呼吸。
“看来，你的舌头比你的脑子快。”叶锋走到距离白尘三步远的地方停下，低头看着他，“赵老说了，若是查不出是谁动了手脚，杂役房全体杖责八十。八十下，足以打断凡人的脊梁。”
白尘抬起头，目光死死盯着叶锋。
他在赌。
赌叶锋不敢当众杀人。毕竟，他是天才，是宗门未来的希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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