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古井粗糙的石沿上，溅起无数细碎的水花。
白尘蹲在井口边缘，浑身湿透，雨水顺着他破烂的衣领灌进皮肤，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。他不敢抬头看天，只死死盯着脚下那口深不见底的古井。
井底涌出的黑雾比刚才更浓了，像是有生命的触手，正贪婪地舔舐着井壁。
“想让我闭嘴？”白尘低声喃喃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，“那你最好祈祷，我死得够快。”
他握紧手中那枚从执事那里抢来的碎片。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让他清醒了几分。这碎片并非凡物，入手沉重，表面流转着一丝极淡的金光，那是高阶灵材被强行剥离后的残留。
叶锋已经走了。那个穿着青衫、左手食指带着剑茧的外门首席弟子，此刻应该正回到丹房，一边擦拭长剑，一边对着镜子整理他那副天才的面具。
但白尘知道，面具下的东西正在腐烂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。那股血腥气来自井底，来自那只刚刚吞噬了碎片的黑影。
白尘没有犹豫，将半个身子探出井沿。
这是杂役房的禁忌之地。按照天火宗的规矩，外门弟子若私自闯入后山禁地，轻则杖责二十，重则废除修为逐出宗门。而这里，是连内门长老都讳莫如深的地方。
但他顾不上了。
如果倒掉药渣是死罪，留下是浪费罪，那么现在，他面临的是更致命的选择：要么立刻滚回去，装作什么都没看见，继续做那条随时可能被叶锋捏死的狗；要么留下来，弄清楚这口井的秘密。
前者安全，但意味着他将永远失去追查真相的机会，甚至可能因为之前的接触而被叶锋怀疑。后者危险，但如果能搞清那黑影的身份，或许能找到摆脱“黑户”命运的关键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手里还握着那枚从执事那里抢来的碎片。如果叶锋能控制井中的黑影，那么这枚碎片，就是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。
白尘缓缓站起身，雨水打在他脸上，冰冷刺骨。
他看了一眼远处渐渐远去的叶锋背影，又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枚冰冷的碎片。
“想让我闭嘴？”白尘低声喃喃，声音沙哑，“那你最好祈祷，我死得够快。”
他握紧碎片，转身消失在雨夜之中。
然而，就在他转过身的刹那，古井深处，那只刚刚吞噬完碎片的黑影，缓缓睁开了双眼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，只有无尽的黑暗，以及一丝……好奇。
它似乎感应到了什么，黑色的雾气微微颤动，朝着白尘消失的方向，探出了一缕。
***
白尘并没有真的离开。
他在距离古井三十丈外的灌木丛中停下脚步，借着雨幕的掩护，重新折返。他的动作很轻，像一只在泥沼中挣扎的老鼠，每一步都踩在枯枝落叶最薄弱的节点上，尽量不发出声响。
他知道，自己赌赢了。
叶锋虽然傲慢，但并非无脑。既然叶锋敢把戒指碎片喂给黑影，说明他对那东西有绝对的掌控力，或者至少，他认为自己掌控得住。
白尘需要确认一件事：黑影到底是什么？
他再次靠近井口，这次距离更近，几乎贴着湿滑的石壁。
井壁上刻满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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