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底的空气潮湿且腥臭，像是一具腐烂了百年的巨尸腹腔。
姜尘蹲在一条狭窄的排水沟里，指尖死死扣住湿滑的青石砖缝。他的呼吸被压到了极致，每一次吐纳都像是在拉风箱，却不敢让气流扰动哪怕一粒尘埃。头顶上方，是青阳宗地底黑市——天工鬼市。这里没有阳光，只有无数盏幽蓝色的“磷火灯”悬挂在半空，照亮着那些被宗门遗弃、却又在此处疯狂交易的禁术与邪器。
他左手的断指处早已结了痂，但每当灵力试图流经指尖时，一阵钻心的剧痛便会袭来。那是代价。为了换取那片刻的透视，他献祭了灵根感知力，如今连最基础的御物术都无法施展。他只能靠肉身的爆发力和野兽般的直觉去杀人。
胸口的兽骨再次发烫，透过衣料灼烧着皮肤。那枚骨片的位置就在前方三十丈处，一间标着“无字”的密室。
姜尘抬起头，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，落在了前方的一群守卫身上。
他们是天工阁的“哑奴”。
这些人穿着统一的灰袍，脸上蒙着黑色的面巾，只露出一双死寂的眼睛。他们的喉咙处有一道整齐的刀疤，声带被切除，无法发出任何声音。但他们能听风。
整个鬼市布下了“听风阵”。这是一种极其阴毒的阵法，只要有人移动脚步，或者呼吸的频率发生细微变化，周围的空气就会产生特定的波纹。对于常人来说，这不过是微风拂过；但对于拥有极高听力或特殊感知的修士来说，这就如同惊雷炸响。
而哑奴，就是专门捕捉这种波纹的死士。
姜尘看着他们，嘴角扯出一丝自嘲的弧度。以前他是守炉少年，靠着师父留下的丹方和灵根，还能在这青阳宗里混口饭吃。现在？他连一只蚂蚁爬过的声音都能听见，却连一声咳嗽都不敢有。
“别动。”他在心里对自己说。
一名哑奴突然转过头，那双浑浊的眼珠直直地盯住了姜尘所在的排水沟方向。
姜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不是因为他暴露了，而是因为那只哑奴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。那是哑奴之间的暗号：发现异常。
紧接着，周围五名哑奴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，身体紧绷如弓弦。
姜尘知道，自己不能跑了。一旦跑动，听风阵会立刻锁定他的位置，届时等待他的将是漫天飞来的淬毒银针。他必须反击，而且要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，制造出足够的混乱。
他猛地从排水沟中跃起，身形如鬼魅般扑向最近的一名哑奴。
没有法术，没有灵力波动。只有纯粹的肉体碰撞。
姜尘的拳头狠狠砸在那名哑奴的喉结上。虽然对方没有声带，但骨骼断裂的声音依然清脆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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