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，青阳宗后山的药园里弥漫着潮湿的腐叶味。
姜尘缩在一株枯萎的灵参旁，呼吸压得极低。他的经脉早已断裂，体内再无一丝灵力流转，此刻的他，与那些在宗门底层挣扎求生的凡人杂役无异。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，死死盯着前方那间低矮的茅屋。
那是柳婉儿的住处。
三天期限已过两天。丹炉里的废渣正在缓慢崩解，若再取不出那枚骨片，一切线索都将化为灰烬。而崔烈就在不远处巡夜，靴底踩在碎石上的声音，像钝刀割在姜尘的心口。
他必须知道崔烈的换班规律。只有摸清了执法堂的死角，才能在那短暂的空隙里，从丹炉深处抠出真相。
姜尘没有敲门。他只是轻轻推开了那扇半掩的木门。
屋内昏暗，只有一盏豆大的油灯。柳婉儿正坐在地上，手里攥着一把干枯的药草，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听到门响，她浑身一颤，猛地抬头，看见姜尘那张苍白且毫无血色的脸时，眼中闪过一丝惊恐，随即迅速低下头，不敢对视。
「你……你怎么来了？」她的声音细若蚊蝇，带着明显的结巴，像是被吓破了胆的小兽。
姜尘没有回答，只是走到桌边坐下。桌上放着一个粗陶碗，里面盛着半碗冷透的米粥，旁边还有一小块硬饼。这是柳婉儿偷偷送来的。
「崔烈什么时候会来查这里？」姜尘问得直接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日的天气。
柳婉儿的肩膀抖了一下。她咬了咬嘴唇，眼神游移，最终落在了墙角那个破旧的木箱上。「每……每隔两个时辰，会有人经过。但……但今天不一样。」
「哪里不一样？」
「刚才……刚才有个穿黑袍的人，在园子外头站了很久。他没有进来看，只是……只是闻了闻空气。」柳婉儿的声音越来越小，最后几乎听不见，「他说他在找‘焦土味’。」
姜尘心中一沉。焦土味，那是禁丹炼制失败后残留的特殊气息。崔烈在找泄密者，也在找证据。
「别怕。」姜尘伸手，按住了柳婉儿颤抖的手背。他的掌心冰凉，没有任何温度传递过去，反而让柳婉儿打了个寒噤。
「我走了之后，不管谁问你，都别说见过我。」姜尘站起身，目光扫过屋内简陋的陈设，最后停在柳婉儿身上，「还有，把你弟弟的医药费攒好。我会想办法。」
柳婉儿抬起头，眼中满是疑惑和恐惧交织的神色。「你……你现在连灵气都没有了，怎么帮……」
话没说完，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沉重的咳嗽声。
「咳咳……」
那声音粗厉，带着痰音，让人听了心里发毛。紧接着，是皮靴踏在泥地上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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