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青云宗山门的青石板上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霍青趴在地上，后背的伤口被雨水浸透，冰冷刺骨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胃里那枚“缺角聚气丹”正在燃烧。
不是火。
是石头。
一块烧红的铁块，沉在丹田最深处，不再跳动，不再疼痛，只是沉重地坠着。
它压碎了他的经脉。
也压碎了他最后一点作为修士的尊严。
他抬起头。
视线模糊。
雨幕中，执法堂主事赵无极站在高台边缘，手中寒冰剑滴着血。
那是钟离的血。
也是霍青自己的血。
“霍青。”赵无极的声音透过雨声传来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，“你做得很过分。”
霍青没说话。
他只是盯着赵无极脚边的一滩血迹。
那里有一枚白玉扳指。
钟离掉的。
上面刻着一个“私”字。
霍青的手指动了动。
指甲缝里，还嵌着半片名单的纸屑。
那张名单，此刻正贴在他的心口。
隔着湿透的麻衣，贴着那颗不再跳动的心脏。
“把名单交出来。”赵无极缓缓走下台阶，每一步都踩在积水里，发出啪嗒的声响，“内门考核名额，我可以给你。完整的。”
他在赌。
赌霍青想要活着。
赌霍青贪生怕死。
霍青的嘴角扯动了一下。
想笑。
但牵动了伤口，咳出一口血沫。
血沫混着雨水，落在脸上，咸涩。
“完整……”霍青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，“太迟了。”
赵无极眉头微皱。
他没想到霍青会拒绝。
在这个节骨眼上，拒绝意味着死亡。
除非……霍青手里有别的筹码。
或者，他已经不在乎了。
赵无极身后的阴影里，几个执法弟子握紧了刀柄。
他们看着霍青的眼神，像是在看一具尸体。
一具还在喘气的尸体。
霍青撑着地面，试图站起来。
膝盖弯曲，又塌陷。
他的双腿已经失去了知觉。
经脉尽断的反噬，比任何刑罚都要残酷。
他是个废人了。
从这一刻起，他不再是青云宗的外门弟子。
他是弃子。
但弃子，也能咬人。
霍青的目光越过赵无极，看向山门的方向。
那里灯火通明。
守卫森严。
但他看到了一个缺口。
一个由恐惧制造的缺口。
就在刚才，当林清宇转身走进阴影时，外门的守卫们乱了。
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他们只知道，大师兄离开了。
而那个掌握生杀大权的钟离死了。
混乱，是最好的掩护。
霍青深吸一口气。
肺部火辣辣地疼。
他猛地发力，身体向前扑去。
不是冲向赵无极。
而是冲向旁边的墙壁。
那里有一个排水渠的入口。
狭窄，阴暗，散发着恶臭。
“拦住他！”赵无极大喝一声。
寒冰剑出鞘。
剑光如霜。
霍青听到了风声。
尖锐，凄厉。
他没有躲。
因为他知道，躲不开。
他的修为已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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