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青瓦上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顾阿牛蜷缩在床榻角落,双手死死扣住身下的木板。指甲崩裂的声音被雷声掩盖,但他能听见自己骨骼间传来的细微脆响。
胃里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。
那枚筑基丹并没有按照常理化开,它变成了一滩粘稠的黑水,正顺着他的经脉逆流而上。每一次心跳,都像是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那团黑水上,迫使毒素向更深处扩散。
他不敢动。
房间四周刻满了“锁灵阵”的符文,这是常无涯为了防止弟子偷学功法而设下的禁制。此刻,这些符文散发着幽冷的蓝光,将顾阿牛与外界彻底隔绝。
求救?
不可能。
只要他发出一丝灵力波动,或者试图推开房门,阵法就会立刻触发警报。常无涯就在门外,那个温和的师父,此刻正拿着那只青瓷茶杯,静静地听着屋内的动静。
顾阿牛咬紧牙关,冷汗浸透了衣衫。
他必须自救。
神识如同受惊的游鱼,小心翼翼地探入胃部。那里已经是一片狼藉,原本温润如玉的丹药外壳早已粉碎,露出里面那颗漆黑的核心。
那不是药渣。
那是毒砂。
顾阿牛的神识触碰到那些黑色粉末的瞬间,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神经直冲脑门。他清晰地看到,这些粉末并非静止不动,它们像是在呼吸,贪婪地吸收着周围残留的药力,并迅速生长、分裂。
更让他心惊的是,这些粉末的形状,竟然与他之前瞥见的常无涯茶杯底部的残渣一模一样。
那是“蚀骨砂”。
一种只有外域魔道宗门才掌握的剧毒之物。它无色无味,混入丹药中难以察觉,一旦入腹,便会腐蚀灵根,让人在痛苦中慢慢死去,且死后查不出任何病因,只会以为是修炼出了岔子。
常无涯为什么要用这种东西?
仅仅因为他是替罪羊?
不,不对。
顾阿牛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。如果只是灭口,直接用真气震碎心脉更快,何必如此麻烦地下毒?
除非……他在测试什么。
或者说,他在确认这枚丹药的“纯度”。
这个念头让顾阿牛浑身发冷。
如果师父是在测试丹药,那么他吞下丹药的行为,就已经落入了对方的圈套。
就在这时,门外的脚步声再次响起。
吱呀——
房门被缓缓推开一条缝隙。
常无涯站在门口,手中的青瓷杯里茶水未洒分毫。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悲天悯人的笑容,眼神却像是一条冰冷的蛇,在昏暗的烛光中游走。
「阿牛,」常无涯的声音轻柔得有些诡异,「为师听你呼吸急促,可是药效太猛?」
顾阿牛没有回答。
他强忍着喉咙里涌上的腥甜,强行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。
「谢……师父关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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