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播间标题栏突然弹出的红色加粗警告——“真品位置已锁定”，紧接着满屏刷新的“他在哪？”弹幕瞬间淹没了主播的脸。
严正站在聚光灯下，指尖那枚温润的翡翠冰得刺骨。窗外暴雨如注，砸在老旧剧院的玻璃幕墙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。屏幕右上角的数字疯狂跳动：距离直播结束还有 120 秒。一旦断流，三百万债务即刻执行，诈骗指控的铁证就坐实了。
「严老师，这玉看着确实老气。」祁锋坐在观众席第一排，西装笔挺，手里把玩着一串紫檀手串，眼神阴鸷地扫过镜头，「但如果是赝品，这戏可就不好收场了。」
严正没看他，只盯着手机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。作为落魄鉴宝师，他太熟悉这种窒息感。但他更清楚，此刻真正要命的不是祁锋的话术，而是林小满刚才发送的那条指令。
【用户 LXM 发送定位指令：坐标偏移中... 目标区域：观众席 VIP 区】
那条弹幕像一道惊雷，炸开了原本就混乱的局面。弹幕区从质疑变成了狂欢，无数条评论刷屏：「原来真品在台下？」「主播拿假玉糊弄谁呢？」
严正冷笑一声，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，简短有力：「各位，鉴宝讲究眼力，也讲究规矩。我手里的东西，是不是真的，不用靠猜。」
他举起手中的翡翠，灯光透过玉石，折射出浑浊的光晕。那是注胶的痕迹，只有行家才能一眼看穿。但他不能现在说破，因为一旦承认这是假的，他就输了；如果说是真的，祁锋随时能拿出鉴定报告打脸。
就在这时，林小满在后台监控室里，手指颤抖地敲下了回车键。她不知道的是，这个动作不仅暴露了算法异常，更将严正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「严正，你说话啊！」苏雅举着手机，镜头对准舞台，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笑，「别告诉我，你连这块玉的底细都搞不清楚？」
严正目光微沉。他知道苏雅是祁锋的人，或者说，是那个想要吞并他店铺的利益集团的一员。但他们不知道的是，严正早就知道这块玉是假的。
这是他布下的局。
一块祖传的、价值连城的真玉，被他换成了这块高仿的注胶货。他要做的，是在直播中断前，当众揭穿祁锋手里那枚看似温润实则注胶的翡翠，洗清自己手持赝品的污名。
但这需要代价。
严正摸了摸口袋，那里空空如也。那块真正的祖传玉佩，已经被他藏在了后台的某个角落，作为最后的底牌。而现在，他手里只有这块用来做诱饵的假玉。
「林小姐，」严正突然开口，看向后台的方向，虽然那里没有人能看到他的视线，「你的数据，好像有点偏差。」
林小满心头一紧。她刚查出内部有人篡改数据，试图通过泄露真实数据来纠正系统错误。为什么偏偏是今天？因为她发现，祁锋的资金链已经断裂，急需这次做空来转移资产。
而严正，就是那个被选中的牺牲品。
「偏差？」林小满喃喃自语，随即意识到什么，脸色煞白。她迅速操作键盘，试图撤回指令，但系统提示：「数据已同步至全平台。」
弹幕再次爆炸：「主播发现了？」「林小满是内鬼？」
严正抓住这一瞬间的混乱，猛地转身，面向观众席。他的眼神锐利如刀，直指祁锋：「祁先生，你说这玉是老气。那敢问，你这袖口上的泥点，是从哪来的？」
祁锋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。他的定制西裤上，沾着几点新鲜的泥渍。那是剧院外暴雨导致的积水，只有刚刚从外面进来的人才会沾上。
但祁锋一直坐在观众席里。
除非……他刚才去过外面。或者，有人故意在他身上做了手脚。
「你什么意思？」祁锋眉头紧锁，声音提高了几分，试图掩盖那一瞬的慌乱。
「我的意思是，」严正步步紧逼，语速加快，「有人想让我背锅，有人想让直播崩盘。但你们忘了，鉴宝师的眼睛，只看东西，不看人。」
他举起手中的假玉，在阳光下晃了晃。注胶的痕迹在强光下无所遁形。
「这块玉，是假的。」
全场哗然。
祁锋眼中闪过一丝得意。他赢了。严正承认了造假，信誉扫地，店铺将被查封，债务爆发。
然而，严正接下来的话，却让所有人愣住了。
「但是，」严正话锋一转，「我手里的这块，只是诱饵。真正的真相，不在我这里，而在……」
他的目光扫过观众席，最终停留在祁锋的左手口袋上。
那里，鼓鼓囊囊的，似乎藏着什么东西。
「而在你这里，祁先生。」
祁锋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他下意识地捂住口袋，身体僵硬。
弹幕再次沸腾：「他在暗示什么？」「祁锋口袋里有什么？」「难道真品在祁锋那里？」
严正知道，这一步棋走险了。但他没有退路。
「打开它。」严正冷冷地说道，「让我们看看，里面装的是什么。」
祁锋死死盯着严正，眼中的阴鸷几乎要溢出来。他想切断信号，封禁账号，但此刻，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舞台上。如果他现在动手，那就是心虚。
「严正，你别太过分。」祁锋咬牙切齿。
「过分？」严正嗤笑一声，「比起你们这些躲在幕后操纵舆论的家伙，我这叫公开透明。」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逼近舞台边缘。
「倒计时还剩 30 秒。如果你不开，我就报警，让警察来查。」
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，狠狠砸在祁锋的心上。他不敢赌。一旦警察介入，他资金链断裂的秘密就会曝光。
祁锋颤抖着手，缓缓伸进口袋。
严正屏住呼吸，死死盯着那只手。
就在祁锋的手指触碰到口袋深处的瞬间，舞台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。
黑暗降临。
与此同时，林小满的手机屏幕亮起，一条新的消息弹出：「定位坐标更新：3排12座。」
黑暗中，严正听到了布料摩擦的声音，以及一声压抑的惊呼。
灯亮了。
祁锋的手还插在口袋里，脸色苍白如纸。而严正的手中，那块假玉依旧冰冷。
弹幕停滞了一秒，随后更加疯狂。
「刚才发生了什么？」「祁锋没拿出来？」「坐标怎么变了？」
严正握紧了拳头，指甲嵌入掌心。他知道，游戏才刚刚开始。
那块假玉，只是开始。真正的秘密，藏在观众席的某个角落，藏在祁锋的口袋里，藏在这个暴雨倾盆的夜晚。
而那个被称为“定位坐标”的东西，就像一只幽灵，紧紧咬住了所有人的神经。
第一章，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