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一刻。
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着落地窗。
唐婉坐在客厅那张意大利进口的真皮沙发里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空调开到了24度，冷气顺着脚踝往上爬，她却觉得手心在出汗。
手机屏幕亮着，显示的时间是02:13。
距离廖沉舟回复「收到」，过去了整整四十分钟。
按照他们婚前的协议第七条：*双方不得在非紧急情况下干扰对方的私人行程与社交节奏。*
她没发消息。
他没回来。
这是一种默契的僵持。
唐婉盯着玄关的方向，那里只有一盏感应灯，昏暗且沉默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男人打破这层薄如蝉冰的窗户纸。
或者，等她先忍不住。
走廊尽头传来指纹锁解锁的电子音。
“滴——”
声音很轻，但在死寂的客厅里，却像是一声惊雷。
唐婉的手指猛地收紧，指节泛白。
门锁转动，门被推开。
一股潮湿的水汽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，扑面而来。
廖沉舟站在门口。
他身上的高定西装已经被雨水浸透，深灰色的布料紧贴着肌肉线条，勾勒出紧绷的轮廓。
金丝眼镜上挂着几颗未干的水珠，顺着镜片滑落，模糊了他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。
他没有换鞋。
也没有开大灯。
他就那样站在那里，居高临下地看着缩在阴影里的唐婉。
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。
没有寒暄。
没有问候。
只有窗外轰隆隆的雷声，和两人之间几乎要凝固的空气。
唐婉抬起下巴，目光落在他湿漉漉的衣领上。
「你淋湿了。」
她的声音很淡，听不出情绪。
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。
廖沉舟扯了扯嘴角，似乎想笑，但最终只是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。
他迈步走进客厅，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唐婉的心跳上。
他走到茶几旁，随手将手中的翻页笔扔在桌面上。
那支黑色的翻页笔滚了两圈，停在了唐婉的手边。
那是今晚直播时用的道具。
也是那条违规弹幕出现时，他手里紧握的东西。
唐婉的目光在那支笔上停留了一秒。
然后移向他的脸。
「直播结束了？」
她问。
「嗯。」
廖沉舟解开西装扣子，动作慢条斯理，却带着一种压抑的烦躁。
他脱下外套，随手搭在沙发背上。
衬衫的袖口卷起，露出结实的小臂，上面还沾着几点泥水渍。
唐婉注意到，他的左手一直插在裤兜里。
微微颤抖。
不是冷。
是怒。
或者是某种更危险的情绪。
「苏雅说你封锁了舆情。」
唐婉站起身，走向他。
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，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。
她走到他面前，距离不到半米。
这个距离，足以让她看清他瞳孔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暗芒。
「技术部的人说，那条弹幕……被系统自动过滤了。」
她故意用了“过滤”这个词。
试探他的底线。
廖沉舟垂眸看着她。
镜片后的眼神深邃如潭，让人看不真切。
「是吗？」
他低声重复了一遍。
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，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。
「所以，你觉得我没看到？」
唐婉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