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晶吊灯的光晕在香槟塔顶端折射出细碎而冰冷的星芒。
彭叙站在宴会厅侧门的阴影里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裤缝。
他的视线穿过攒动的人头，精准地锁定在舞台中央那个身影上。
贺兰穿着一袭酒红色丝绒长裙，妆容精致得无懈可击。
她正举着高脚杯，对着台下那些陌生的面孔微笑。
那笑容标准、得体，却像是一张精心绘制的假面。
眼底没有光，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。
就像暴雨夜之后，被雨水冲刷干净的玻璃窗，透明，却隔绝了所有温度。
“这就是你要的‘事业顺利’？”
彭叙低声自语，声音沉得像砂纸摩擦过桌面。
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。
八点整。
直播间在线人数刚刚突破十万。
手机屏幕在他掌心震动了一下，那是林婉发来的警告：「别进来，周宇在看着。」
彭叙冷笑一声，拇指划过屏幕，直接锁屏。
他不需要看周宇的脸色。
他只需要确认一件事——
贺兰是不是还在把自己当成一个商品，摆在货架上供人挑选。
《婚前协议》第三条规定：不得干涉对方社交。
从今晚开始，这条规矩已经死了。
死在那条弹幕里，死在刚才的车厢中，也即将死在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。
彭叙整理了一下领带，迈步走进光亮处。
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，清脆，笃定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某种倒计时的节点上。
人群自动分开一条缝隙。
不是出于礼貌，而是出于对这种气场本能的退让。
彭叙的身影出现在宴会厅入口处时，原本喧闹的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无数道目光投射过来，好奇、探究、甚至带着几分鄙夷。
毕竟，这位传闻中常年缺席的家庭支柱，此刻竟以这种突兀的方式登场。
贺兰似乎察觉到了异样。
她转过头，视线越过层层叠叠的人群，与彭叙撞个正着。
那一瞬间，她手中的酒杯微微晃动，酒液溅出几滴落在手背上。
她没有擦拭，只是僵硬地维持着那个微笑。
眼神警惕，疏离，像一只受惊后强行竖起尖刺的刺猬。
“贺兰。”
彭叙唤她的名字。
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背景音乐的低吟。
他没有走向她，而是停在距离她五米远的地方。
这个距离，足够让旁人看清他的姿态，也足够让贺兰感到窒息。
“下来。”
他说。
简短，低沉，不容置疑。
贺兰的睫毛颤动了一下。
她想摇头，想继续对着镜头展示她的完美，想告诉彭叙这里很安全，这里是她的领地。
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那种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疲惫感再次涌上心头。
她不想说话，更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和他纠缠。
于是，她移开视线，重新看向台下的观众，举起酒杯致意。
动作流畅，毫无破绽。
除了那双紧紧攥着杯柄、指节泛白的手。
彭叙看着她这副模样，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色。
但他没有退缩。
反而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小步，打破了两人之间最后的体面距离。
“你在躲什么？”
他问，语气平静，却带着尖锐的反问意味。
“躲我？还是躲你自己？”
贺兰依旧没有回应。
她甚至不敢再看他一眼。
因为只要看一眼，她就会想起昨晚那个吻，想起他那句“你是我的”，想起自己内心深处那份见不得光的依赖。
她害怕。
害怕一旦承认，就再也无法用“独立主播”的身份自保。
害怕失去这层薄薄的保护壳。
“林助理。”
彭叙转头，看向一直守在入口附近的林婉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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