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载香薰是雪松味，冷冽，干燥。
彭叙坐在驾驶座上，指节抵着方向盘，骨节泛白。
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眼底，像两簇幽暗的火。
直播间在线人数：八万。
弹幕滚动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字，只有满屏红色的“离婚”、“家暴”、“控制狂”像血一样泼下来。
周宇的电话打了进来，第三遍。
彭叙没接。
他看着贺兰的直播画面。
她坐在镜头前，妆容精致，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、无懈可击的职业微笑。
那是她卖给观众的糖衣。
也是她刺向他的刀。
「你在看什么？」
副驾驶传来声音。
贺兰靠在车门上，手里捏着那部已经黑屏的手机。
她的头发有些乱，发丝垂在颈侧，遮住了半张脸。
彭叙转过头，目光落在她苍白的唇瓣上。
「看我的妻子如何表演。」
他声音很低，带着砂纸摩擦般的粗糙感。
贺兰冷笑一声，伸手去拉车门把手。
「别装了，彭叙。」
「刚才在直播间里，你笑得比谁都开心。」
「承认吧，你就喜欢看我为了那点流量，把自己卖得干干净净。」
彭叙没有动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，眼神深得像一口井。
「你觉得我在笑？」
他反问。
贺兰动作一顿。
「因为那条弹幕。」
她扯了扯嘴角，笑意却未达眼底。
「‘老婆好美’。」
「全网都在骂我勾引丈夫，利用婚姻炒作。」
「而你呢？你在幕后看着，等着看我怎么收场。」
彭叙终于动了。
他伸出手，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，强迫她抬头。
力道不重，但足够让她无法挣脱。
「贺兰，你记错了。」
他凑近她，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，温热，危险。
「我从未笑过。」
「我只是在想，这条《婚前协议》第三条，到底还要束缚你多久。」
贺兰瞳孔微缩。
「不得干涉对方社交。」
这句话像一根刺，扎进两人之间刚刚撕开的伤口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他们还在阳台上撕碎那张纸。
那一刻，她以为自由来了。
现在，自由变成了笑话。
手机再次震动。
这次不是电话，是一条推送。
热搜第一：#贺兰剧本炒作#
热搜第二：#彭叙疑似施暴#
配图是一张模糊的截图。
有人扒出了昨晚阳台上的争执。
虽然看不清脸，但那件熟悉的居家服，还有贺兰手中紧握的碎片。
舆论已经发酵到了失控的边缘。
公会那边显然已经放弃了公关，转而引导风向，将矛头指向彭叙。
说是他精神控制，逼得贺兰不得不通过这种方式博取关注。
周宇在群里发了消息，语气急促而功利。
【兰姐，赶紧澄清！就说这是夫妻情趣，跟彭叙没关系！只要咬死是剧本，热度还能再炒一波！】
贺兰盯着屏幕，手指颤抖。
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意味着她要亲手抹杀刚才那份决绝。
意味着她要告诉所有人，刚才撕碎的不仅仅是纸，还有他们之间仅存的一点真实。
「签了吧。」
彭叙突然说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，递给她。
「签了什么？」
贺兰茫然地问。
「新的声明。」
彭叙的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「承认这是剧本。承认我们之间的所有互动都是精心设计的桥段。」
贺兰猛地抬头，眼中满是不可置信。
「你……」
「只有这样，公会才不会封杀你。」
彭叙打断她，语气冰冷。
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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