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谭家豪宅的书房玻璃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书房内的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。
祁正阳站在门口，深灰色西装剪裁得体，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、职业性的微笑。他手里拿着平板电脑，眼神却像毒蛇一样，死死盯着谭承泽手中那部正在发烫的手机。
“承泽，冷静点。”
祁正阳的声音温和而理智，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的筹码，“《家族信托危机公关预案》第4条第2款写得清清楚楚：‘任何可能引发股价波动的负面舆情，必须在15分钟内由指定发言人统一口径并切断源头。’”
他抬起手腕，看了一眼那块百达翡丽。
“现在距离直播事故爆发，已经过去了十二分钟。”
“你还有三分钟。”
“只要关掉直播，承认是技术故障，弟弟的安全协议就会自动解锁。否则……”
祁正阳顿了顿，嘴角的笑意加深，眼底却没有丝毫温度，“董事会将在三分钟后启动紧急接管程序。到时候，不仅是你，连那个私生子，都会成为谭氏集团清洗的对象。”
谭承泽没有说话。
他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右下角的那个画中画窗口上。
那里显示着地下室的生命体征监测数据。心率：45。血氧：88%。
数字正在急速下降。
而在画面的角落，一行红色的弹幕如同鲜血般刺眼：
【他在撒谎，你弟弟在下面。】
那是之前那条高亮评论的回声。
此刻，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五百万。
弹幕的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内容，只能看到一片密密麻麻的白色色块，像是一场白色的暴雪，即将将谭承泽淹没。
【关播！】
【谭少别信他！】
【报警啊！】
【这就是豪门？吃人吗？】
打赏特效覆盖了整个屏幕，金币、火箭、嘉年华疯狂刷屏。
这不是支持，这是狂欢。
全网都在等着看这场戏。
等一个完美的继承人，如何在道德与利益的夹缝中，撕开自己的面具。
谭承泽的手指悬在“结束直播”的按钮上方。
指尖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而是因为愤怒。
那种压抑了二十年的、被当作棋子摆布的愤怒。
他想起父亲临终前，那双浑浊却依然锐利的眼睛。
“有些东西，比命重要。”
那是底线。
是祁正阳想要践踏，却永远无法抹去的底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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