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廷深坐在落地窗前的真皮转椅上，指尖悬停在手机屏幕上方一厘米处。
办公室的恒温系统发出极低频的嗡鸣，像某种大型动物沉睡时的呼吸。
他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面板。那是任婉儿直播间的实时后台监控——虽然这违反了协议中关于“互不干涉对方私人生活”的第4.2条细则，但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手指。
在线人数：12,405。
礼物总值：3,892 RMB。
而在这一片平庸的数据海洋里，那个金色的“超级火箭 x 1”显得格外刺眼。它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，激起的涟漪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。
陆廷深的拇指微微颤抖。
他在等。
等任婉儿的反应。
不是那种程式化的感谢，而是……识别。
如果她认出了“0927”的含义，那么这条记录就不再是单纯的打赏，而是一次越界的试探。
如果她没有认出，或者装作没看见，那么这一切就只是粉丝与主播之间廉价的互动游戏。
他需要确认后者吗？不。
他渴望前者。
这种渴望让他感到厌恶，却又无比真实。
就像此刻，他明明可以关掉页面，假装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。但他没有。他任由那条违规的记录在服务器上闪烁，像一道刚刚结痂的伤口，暴露在空气中。
陈秘书推门进来时，带起一阵冷风。
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，脚步轻得像猫。
“陆总，这是下季度并购案的最终草案。”陈秘书将文件夹放在桌上，目光却忍不住瞥向陆廷深手中的手机屏幕。
那一瞬间，陆廷深迅速锁屏，动作快得几乎带有防御性。
陈秘书的眼神闪躲了一下，随即恢复职业化的平静。
“另外，苏菲小姐来电，询问任小姐今晚直播后的行程。她说品牌方对‘匿名观众_0927’这个ID很感兴趣，想看看能否通过私信联系到这位神秘的大客户。”
陆廷深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“回复她，”他的声音低沉平稳，没有任何起伏，“任何未经授权的商务接触都是违约行为。告诉品牌方，他们只需要关注产品本身。”
陈秘书点了点头，转身离开。
关门声很轻。
陆廷深重新解锁手机，点开那个加密的聊天软件。
那里没有消息。
任婉儿没有私信他。
她在镜头前说了什么？
他调出直播录屏的回放。
画面中，任婉儿穿着那件宽松的米色居家服，妆容精致得无懈可击。她的眼神有些疲惫，但在看到火箭特效的那一刻，瞳孔明显收缩了。
然后，她笑了。
那个笑容比平时更灿烂，也更疏离。
「谢谢这位‘匿名观众_0927’先生的支持。您的礼物非常珍贵，我会好好珍惜的。」
她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来，带着一种刻意的甜美。
陆廷深盯着屏幕，直到眼睛发酸。
他记得第7章协议里有一条：「双方不得在公共平台利用婚姻关系进行炒作或暗示关联。」
她提到了ID。
她没有否认。
这是一种默许。
也是一种挑衅。
陆廷深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
空气中的静电刺痛感似乎更加明显了。
他想起昨晚睡前，任婉儿背对着他睡觉的背影。那时候，他们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身体，还有那条看不见的、却坚不可摧的契约红线。
现在，红线断了。
或者说，被烫出了一个洞。
他睁开眼，看向窗外。
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，但在他眼里，那些光点都变成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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