丹房内的空气凝固了,只有铁勺敲击碗沿的“叮、叮”声,像是要敲碎江尘最后的理智。
沈屠左手那枚镶着碎骨的金戒在昏暗的油灯下泛着幽光,他眯着眼,声音阴柔得像是在拉锯:“江尘,你爹当年也是这么倔,结果呢?尸骨无存。现在,断指,还是死?”
江尘没有说话,只是死死盯着眼前那口即将干涸的洗髓汤。汤底沉淀着一截暗红色的参须,那是他唯一的翻盘资本。若此刻被沈屠毁去,他便是真正的废人。
他的目光越过沈屠,落在角落里的阿蛮身上。
那个哑女杂役已经瘫软在地,七窍溢出的黑血并未落地,而是悬浮在空中,缓缓凝聚成两个模糊的字——“江离”。
那是江尘父亲的名字。
阿蛮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手指颤抖地指向地下,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气音:“炉……契……”
随即,她的身体彻底僵硬,经脉断裂的脆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。她死了。
但江尘的心脏却剧烈跳动起来,丹田内那颗原本沉寂的异物,仿佛嗅到了血腥味,开始疯狂搏动。一股灼热的气息顺着血管蔓延至指尖。
“阿蛮的血,认得我的姓。”江尘冷冷开口,语气中没有悲伤,只有陈述事实的冷硬,“因为她是‘引’。”
沈屠脸色骤变,金戒上的碎骨似乎渗出了血珠:“你知道什么?”
江尘不再理会他,身形一闪,如鬼魅般掠过沈屠。沈屠怒吼一声,手中铁勺化作一道银色弧光斩向江尘后颈。
江尘侧身避开,右手猛地探入滚烫的洗髓汤中。
剧痛钻心,但他感觉不到疼。他的血液在沸腾,那截百年参须在接触到他指尖的瞬间,竟主动剥离出药渣,缠绕在他的食指上。
“找死!”沈屠眼中凶光毕露,左手金戒猛地一捏,无形的波动将周围的空气压缩,试图将江尘压成肉泥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