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晚上8点30分。
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“御宴”私人会所的落地玻璃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包厢内暖气开得很足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年茅台和雪茄混合的味道。
邵铮站在角落。
他的右手插在西裤口袋里。
掌心肌肉正在撕裂般疼痛。
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钝痛。
来自三天前那次非法处决留下的弹痕。
他不能动。
也不能露出破绽。
对面坐着阮承泽。
金丝眼镜后的眼神轻蔑。
他修长的手指摇晃着水晶杯。
酒液挂壁,色泽醇厚。
像某种粘稠的血。
“邵队长。”
阮承泽开口了。
声音温和。
带着上位者特有的慵懒。
“明天一早,民政局就关闭审核窗口。”
“你那份协议,签不了。”
他没看邵铮。
目光落在窗外的暴雨上。
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礼貌性的忽视。
精心设计的傲慢。
邵铮没说话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。
扔在桌上。
清脆的一声响。
那是半只骨瓷酒杯。
印着“御宴”二字的残骸。
边缘锋利。
沾着干涸的血迹。
这是第五章被扔进垃圾桶后,被他捡回来的。
也是这一卷权力的图腾。
第一章它完好无损。
盛满茅台。
象征权力的傲慢。
第二章震碎。
划破手掌。
第三章血染红桌布。
第四章被捏在手里威胁。
第五章象征旧秩序崩塌。
第六章塑料水杯出现。
标志权力重置。
现在。
它回来了。
残缺。
血腥。
真实。
阮承泽终于转过头。
看着那只酒杯。
瞳孔微微收缩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你想用这个吓唬我?”
他问。
语气里满是嘲讽。
邵铮站起身。
动作很慢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他走到阮承泽面前。
距离不到一米。
阮承泽身后的两名保镖动了。
肌肉紧绷。
准备扑上来。
邵铮的手从口袋里抽出。
没有武器。
只有那只带血的酒杯碎片。
他握住碎片。
锋利的边缘刺入掌心。
鲜血瞬间涌出。
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。
剧痛让他清醒。
也让阮承泽愣住了。
这不是谈判。
这是自残式的威慑。
“签字。”
邵铮说。
语调平直。
不带情绪。
像陈述事实。
“或者,我让你看看,这只酒杯是怎么碎的。”
他把碎片抵在自己的颈动脉上。
只要再进一寸。
血就会喷出来。
溅得到处都是。
包括阮承泽那件定制的西装。
包括那杯未洒出的酒。
阮承泽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看到了邵铮眼中的死寂。
那不是威胁。
是赴死。
一个兵王。
不在乎生死。
只在乎结果。
包厢里的空气凝固了。
背景音乐还在轻柔地流淌。
但所有人都听不见。
只能听见雨声。
和邵铮粗重的呼吸声。
阮承泽的手指颤抖了一下。
酒杯里的酒液晃了晃。
他没有退缩。
也没有叫保镖动手。
他知道,一旦动手。
邵铮会先一步割断自己的喉咙。
然后同归于尽。
这对阮家来说。
是不可接受的丑闻。
尤其是明天就要审核签字。
如果在这时候爆出兵王自杀。
舆论会压垮整个安保公司。
更别提那些老兵家属的闹事。
阮承泽深吸一口气。
放下了酒杯。
他拿起桌上的钢笔。
笔尖悬在协议上方。
停顿了一秒。
然后签下名字。
字迹潦草。
带着愤怒。
邵铮收回手。
捡起地上的协议。
塞进怀里。
转身走向门口。
背影挺拔。
如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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