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晚上9点15分。
废弃工厂的地下室,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铁锈气。
邵铮坐在一张生锈的铁椅上。
右手被绑在椅背上。
左手按着一把折叠刀。
对面站着一个人。
那人穿着黑色风衣,戴着口罩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温度。
只有恨。
“你是‘猎鹰’。”
邵铮开口。
声音平直。
像陈述事实。
“三年前,江城郊外化工厂。”
“老赵死了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黑衣人没说话。
他慢慢摘下手套。
露出右手。
那只手很干净。
指节分明。
但虎口处有一道陈旧的疤痕。
那是枪托撞击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活下来的证明。
“阮承泽说,你是过气的兵王。”
黑衣人终于开口。
声音沙哑。
“他说,你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。”
邵铮没反驳。
他看着对方的眼睛。
“我要那份安置协议的签字权。”
“明天一早,民政局关闭审核窗口。”
“错过今天,这批战友将失去最后的保障。”
黑衣人冷笑一声。
“你以为你是谁?”
“你在跟谁谈判?”
“阮承泽是这座城市的神。”
“而你……”
他指了指邵铮的右手。
“只是一个死人。”
邵铮的手指动了动。
左手握紧了刀柄。
“我知道老赵是谁。”
“我也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。”
“但我需要证据。”
“你需要沉默。”
黑衣人打断他。
“交易很简单。”
“用你的右手,换我的沉默。”
“用你的血,洗清你的罪。”
邵铮沉默了三秒。
这三秒里。
他想起了老赵拍他肩膀的手。
想起了队长临终前的眼神。
想起了自己掌心的弹痕。
那不是演习。
那是屠杀。
而他,是共犯。
“怎么换?”
邵铮问。
黑衣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。
上面印着“御宴”两个字的Logo。
那是阮家会所的标志。
也是旧秩序的象征。
这张纸,是阮承泽发给他的邀请函。
但他撕碎了它。
碎片散落在地上。
像某种诅咒。
“刺进去。”
黑衣人指着邵铮的右手掌心。
“从左到右。”
“切断肌腱。”
“让这只手,再也握不住枪。”
邵铮低下头。
看着自己的右手。
那只手曾经扣动扳机,杀死敌人。
也曾举起酒杯,庆祝胜利。
现在,它成了祭品。
“为什么是右手?”
邵铮问。
“因为右手是你的武器。”
黑衣人回答。
“废了它,你就失去了威胁。”
“你就只能像个普通人一样活着。”
“或者,死。”
邵铮抬起头。
眼神平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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