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午后，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斜斜地切进正厅，尘埃在光柱里无声翻滚。
武刘氏端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枚翠色欲滴的扳指。那玉质极佳，水头足得仿佛能掐出水来，与她身上那件看似素净、实则用着苏绣名家手法的绸缎大褂相得益彰。
她今日穿得极庄重，发髻上只插了一支赤金点翠步摇，却压不住眼底那股子精明算计的光。
沈婉站在下首，一身素白孝服，袖口磨得有些发毛。
她垂着眼，目光落在桌案中央那张泛黄的田契上。
那是亡夫留下的最后产业，也是沈家最后的体面。
此刻，这张田契上已经盖上了武家的私印，朱红刺眼，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“婉儿，坐吧。”武刘氏的声音温和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。
沈婉依言坐下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双手交叠放在膝头，指尖微微用力，掐进掌心。
她知道，今天这场饭局，不是为了吃饭，是为了摊牌。
武掌柜低着头站在一旁，眼神闪躲，不敢看任何人。
小厮阿福端着托盘的手在发抖，几滴茶水溅在手背上，烫得他缩了一下脖子，却没敢出声。
饭菜陆续上桌，都是些精致的点心和小菜，热气腾腾，却透着一股子令人窒息的压抑。
武刘氏夹了一块红烧肉，放进碗里，轻轻吹了吹热气。
“婉儿，你丈夫走后，这家里多亏了你操持。虽然日子清苦了些，但你也知道，武家如今不易。”
沈婉抬起眼，轻声说道：“祖母说的是。只是孙媳听闻，当铺近日账目有些出入，不知是否方便让孙媳过目？”
这话一出，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武掌柜猛地抬起头，脸色煞白，随即又迅速低下头去，喉咙里发出几声含糊的吞咽声。
阿福更是吓得差点打翻盘子，结结巴巴地说：“少……少夫人，这……这是老爷生前的事……”
武刘氏手中的筷子顿住了。
她缓缓放下碗筷，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，动作优雅得让人心惊。
“婉儿，你这是在质疑你公公的经营能力？”她的声音依旧轻柔，却字字如钉。
沈婉摇了摇头，语气平静无波：“孙媳不敢。只是亡夫曾言，当铺乃立身之本，若有亏空，恐伤根基。孙媳想替亡夫守好这份家业，也算是对得起他在天之灵。”
她说的是事实。
亡夫临终前确实说过这句话，当时病重，语无伦次，但沈婉记得清清楚楚。
武刘氏眯起眼睛，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，似乎在权衡。
她知道沈婉手里有钥匙，也知道暗格里的那些残缺记录。
但她更知道，沈婉现在需要这个谈判资格。
只要她不把那些秘密彻底捅破，武刘氏就愿意给她一点甜头。
“既然婉儿有心，那便随你去看看吧。”武刘氏淡淡地说道，“不过，当铺的规矩你也要懂。若是乱动账目，坏了武家的名声，可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儿媳。”
沈婉心中一凛。
她知道，这是武刘氏在试探，也是在警告。
“多谢祖母信任。”沈婉低下头，掩住眼中的冷意。
饭后，武刘氏并未立刻放沈婉离开。
她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看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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