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红旗饭店后巷的积水倒映着昏黄的路灯,像一块块破碎的铜镜。
崔婉收起黑伞,水珠顺着伞骨滴落,砸在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她手里攥着那张薄如蝉翼的介绍信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袁掌柜给的“保重”,此刻烫得像烙铁。
她知道,这不仅仅是一张离开县城的门票。
这是一张投名状。
巷口传来脚步声,沉重,拖沓。
周继业来了。
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,手里夹着一支烟,火星在雨雾中明明灭灭。
看见崔婉,他愣了一下,随即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崔小姐,好兴致。”他的声音粗嘎,带着常年吸烟的沙哑,“这种天气,不去省城享受,怎么跑这儿来淋雨?”
崔婉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盯着周继业的鞋尖。
那双皮鞋沾满了泥点,显得狼狈不堪。
“我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。”崔婉轻声说,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。
周继业眯起眼睛,手指摩挲着烟蒂:“什么东西?阿秀那些破烂?还是……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,逼近崔婉。
“还是林远留给你的那点念想?”
崔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币,递过去。
“这是定金。”她说,“买你今晚的时间。”
周继业看着那张纸币,嗤笑一声:“你以为我是那种见钱眼开的货色?”
“那你想要什么?”崔婉抬起头,第一次直视他的眼睛。
她的眼神清澈,却深不见底。
周继业被她的目光刺了一下,下意识后退了半步。
就在这时,侧面的阴影里,阿秀走了出来。
她穿着一件红色的雨衣,鲜艳得刺眼。
手里紧紧攥着一个信封。
那是之前被崔婉撕碎又拼凑起来的证据原件。
“周叔叔!”阿秀尖叫起来,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过黑板,“她骗你!她把信都烧了!”
周继业脸色一变,转头看向阿秀:“你在胡说什么?”
“我没胡说!”阿秀冲过来,把信封举到周继业面前,“你看!这就是林远写给周继业受贿的证据!还有袁掌柜的秘密!只要把这个交出去,我们都能翻身!”
周继业扫了一眼信封,眉头紧锁。
他没有接,而是冷冷地看着阿秀:“阿秀,你太贪心了。”
“我不贪心!”阿秀急了,眼泪在眼眶里打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