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老城区的公寓像一块被泡发的海绵，墙皮剥落，露出里面发黑的砖块。
沈清舟坐在一张缺了腿的折叠椅上。
手里捏着那张第09号当票。
它不再是那张带着红印的合同，也不再是短信截图。
此刻，它只是一张泛黄的、边缘卷曲的纸片。
上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：「证人地点：西郊废弃纺织厂三号仓库。」
字迹潦草，透着股绝望后的仓促。
这是老鬼给的。
也是他变卦后，留下的唯一念想。
或者说，诱饵。
沈清舟低头看着那行字。
指尖摩挲过粗糙的纸面。
那里有干涸的血迹。
不是她的。
是那个老会计的。
她想起三个小时前，在地下停车场的对峙。
老鬼坐在黑色的迈巴赫里，车窗降下一半。
雨水打湿了他花白的鬓角。
「沈小姐，」他的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桌面，「关家欠我的命债，还没还清。我帮你，是为了看他们死得更惨。不是为了让你翻案。」
「那你为什么给我这个？」沈清舟问。
「因为我也怕陆沉渊。」
老鬼笑了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，「陆先生要的是控制权。我要的是复仇。我们目标一致，但底线不同。这张纸条，是我能给你的最后体面。」
「如果你死了，或者选了陆沉渊，」他顿了顿，「这地方就没人知道你在找谁。」
沈清舟没说话。
她转身走向黑暗。
身后传来车门关闭的声音。
沉闷，决绝。
她知道老鬼在撒谎。
他在自保，也在试探。
但他对关家的恨意是真的。
这就够了。
沈清舟站起身。
推开窗户。
潮湿的空气涌进来，带着铁锈和霉味。
她拿出打火机。
蓝色的火苗跳动了一下。
点燃了那张第09号当票的一角。
纸张迅速蜷缩，焦黑。
火焰顺着纤维蔓延。
那是高利贷的契约。
是暴力的催收单。
是她与地下世界签下的卖身契。
如今，它变成了一堆灰烬。
沈清舟看着灰烬落在窗台上。
没有后悔。
只有一种冰冷的清醒。
既然断了退路，那就只能向前。
手机震动。
是一条加密信息。
来自陆沉渊。
「当票已毁。交易升级。」
「条件：黑金典当行核心业务权，过户到我名下。否则，今晚之后，你将无处可藏。」
沈清舟盯着屏幕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她没有回复。
而是拨通了另一个号码。
「关振宇。」
电话接通的那一刻，背景音嘈杂。
像是在某个高档会所。
音乐声，笑声，酒杯碰撞声。
「沈清舟？」关振宇的声音慵懒，带着醉意，「怎么？后悔了？想回来拿回戒指？」
「戒指在你手上。」沈清舟说，「但我想知道，你手机里那条未发送的短信，是发给谁的？」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。
然后传来一声轻笑。
「什么短信？」
「『计划泄露』。」沈清舟平静地陈述，「收件人未知。但你犹豫了一秒，没有发出去。」
「你调查我？」关振宇的语气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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